这日剑逍峰又办了一场小宴,是谢飏给云非渺补办的生辰宴。 谢飏和云非渺两人都觉得低调些为好,他们刚刚灵力双修了两天,正腻歪着,想要多点两人独处的空间。 可惜云大哥难得过来一次,他们又不能不请。 请了云大哥,不请云三哥说不过去吧? 这俩都请了,好像不给云二姐云四哥发请帖也很过分。 请帖都发到其他宗门去了,这事就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于是谢飏又自觉地请了自家大师兄和二师姐。 云非渺觉得都请了好几个人了,那再多两个也不多,于是他又给宫灼和姜清箬发了帖子。 然后不知不觉中,整个万剑宗都知道了谢飏要给他补办生辰宴。 云非渺满头问号,这事是怎么传这么快的? 姜清箬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云师弟,都怪阿灼那家伙嘴上没个把门。” “怎么回事啊?阿风不是提醒过他了吗?” 云非渺也知道宫灼有些话唠,但这家伙嘴上还是有把门的,只要谢飏提醒了,他基本就不会多嘴。 姜清箬无奈道:“毕竟是第一次给你过生辰,阿灼就想给你炼制一件礼物。可是有些材料我们在宗门里兑换不了,就想下山去看看。” “阿灼在金家开的万珍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材料,正要支付灵石的时候,锻器宗的炎燚忽然跳了出来要跟阿灼抢。” “炎燚?”云非渺眼神微闪,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几个画面。 好似在梦里,洛霜白就是在这个时候和炎燚搭上的。 梦里是宫灼一个人下山去买炼器材料,炎燚偶然路过,看见宫灼后就故意上前找茬。 因为他觉得宫灼的小法器卖得太好了,抢走了他不少生意,于是他就想给宫灼一个教训。 宫灼又不是多好的脾气,面对故意找茬的人很快就跟对方吵了起来,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当时还吸引来了顺风顺水的洛霜白与司徒鑫,这两人一起拉偏架,让宫灼吃了个大亏。 而洛霜白凭着自己清冷出尘的外貌和“善解人意”的表现,博得了炎燚的好感。 所以现在这情况是,洛霜白和司徒鑫已经被迫退场了,但炎燚还在兢兢业业地表演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 云非渺忍不住问道:“宫师兄没吃亏吧?” “那倒没有,一开始就是他们俩打嘴炮,阿灼赢了。”姜清箬说到这里有些嫌弃,“那位炎师兄很奇怪,吵不赢就开始那什么……” “按照萧越前辈的话来说就是道德绑架,说他祖父快过寿了,他想炼制一份寿礼,就差那材料了。” “阿灼一时嘴快,就说他也想给人炼制一份生辰礼,也只差那样材料了。” “他那生辰礼要是没炼制好,他最好的兄弟可能就讨不着道侣了,所以他决不能让。” “他最好的兄弟除了谢师兄还能有谁?围观的人群里面有不少认识他的,更有好几个万剑宗弟子。” “因此之后不久,大家就猜出是你要过生辰了。” 云非渺听得有些无语,还有些头大,倒没有责怪宫灼。 他觉得这事主要还是炎燚的问题,谁让炎燚故意找茬呢? 炎家最赚钱的生意就是炼器,他们家缺什么都不会缺炼器材料。炎燚想要什么直接跟家里说一声就行,根本不需要特意在外面购买。 云非渺摆了摆手,无奈道:“算了,知道就知道吧,那干脆把所有亲传都请来算了。” “正好不久后大家都要一起参加七宗大比,我们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跟师兄师姐们问问经验。” 至于二人独处的时间,随时都能抽出来,也不是非要留在那日不可。 于是到了那天夜里,大家就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前来的客人们都给云非渺送了礼物。 没能来的,想捎礼物也不方便,便在自己的住所给云非渺点了岁安灯,祈祷云非渺岁岁平安。 这些弟子基本都是刚从红岩秘境回来的,他们觉得这次红岩秘境进了那么多邪修,若非云非渺的符箓给力,他们未必能平安归来。 云非渺护他们平安,他们也要祈祷云非渺平安。 这些人各有亲朋,得知了这事后有一部分人也会为云非渺点灯。 于是这一晚,整个万剑宗灯火通明。 晚宴散后,云非渺看着漫天灯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阿风,这些灯真好看。” “是好看。”谢飏认同地点头。 他记得小时候,云家或是谢家有人生辰的时候,家里上下就会点满这样的灯。 那时他只觉得这灯好看,并不知其意,还是云非渺告诉他的。 云非渺说这是沧澜大陆的一种习俗,每当有人生辰的时候,在乎他关心他的人就会为他点灯,祈祷他岁岁平安。 他当时就很惆怅,因为从未有人给他点过灯。 云非渺为了安慰他,就让他自己选一天时间做生日,以后每逢这一日,云家也会为他点灯。 谢飏当时很高兴,就选了他与云非渺初遇的那天当做生日。 可惜他没等到第二年的那一日就被西洲谢家的人带走了。 谢飏很快将往事抛开,笑着感慨:“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生辰能够点亮这么多岁安灯,阿渺此生一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云非渺笑道:“我应该不是第一次,但我不记得了。” “爹爹说,我一周岁的时候,云城家家户户都给我点了岁安灯。” “但那是看在云家的面子上,与这回不同。” 云非渺说着拉住了谢飏的手:“以后我也年年给阿风点灯。” “好,我也给阿渺点了灯。”谢飏拉着云非渺往自己的小院走去,“阿渺随我过来看看。” 谢飏的小院里早就点好了岁安灯,一共十七盏。 过了今年生辰,云非渺便十七岁了。 云非渺一踏进院子,便看见十七盏灯一同缓缓上升。 灯光下,是谢飏含着笑意的俊美脸庞。 月美灯美人也美,明明没喝几杯,云非渺已经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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