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之前那邪恶本源使出无数分身,威势极大,洞开层层空间,然后又忽然反噬,他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经老瞎子一解释,众人瞬间明了。 “诚如祂所说,杀戮与侵略,是刻在我们骨子中的,但我的出现,是个意外。” 老瞎子说话间,眼神复杂的看向沈辛。 沈辛想到刚刚老瞎子说自己的诞生与他有莫大关系…… 可沈辛想半天,都不记得除了老瞎子在无数次轮回中救过他之外,与他之间还有什么因果。m.biqubao.com 见他满脸茫然,老瞎子再无声的叹了口气:“当年,你在被祂选择容器,算计你到封印之地之前,你就窥探到自己的命运,虽然你看到自己死亡的结局,但你并不甘心,因此你做了许多准备。” 他的话,让沈辛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情。 沈辛点了点头:“是的,我带了当时我所能拥有的,最强的阵旗,最强的神器,最厉害的毒药,最完整的符文阵法……我将所有朋友借遍,将能做的准备都做了……” 只是,可惜,力量相差太大,他终归还是如窥探到的结局一样,死在那里。 “其中,在你的准备中,有一颗阴阳造化丹。” 沈辛愣住。 然后点头:“是有这么一枚丹药,是我从九重天的拍卖会上所得,据说这枚丹药蕴含有大道规则气息,可以助人领悟阴阳之力……这个丹药对战斗无益,我当时是因为所有的东西都用完了,所有随手将它也用了出来。” 老瞎子道:“便是它,使得祂的神魂分裂,如阴阳两级一般,分裂出了两个完全相反的,对立的神魂。” “一个是祂,夺舍了你的身体,假扮先知多年,一边凭借着你的身体,躲避天道的巡查与锁定,一边利用你看透过去未来的能力,寻找天命之人,寻找封印其他部分的封印之地,并为之布局。” 看来,可能是人之将死,老瞎子此次为众人解答,终于不再是含含糊糊,而是十分认真,且细致的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众人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十分的震惊。 老瞎子道:“如果祂的存在,放大了本性中的杀戮与邪恶,那么,我,可能就是祂的神魂中,唯一仅有的那么一点点善吧。” “原来如此。” “怪不得……” 假先知强于老瞎子。 但祂并未将老瞎子放在心上,也没将祂当做对手,只视作随时可以收回的一个有点叛逆心的小玩具。 所以在圣城,相比别人而言,祂对老瞎子确实有些纵容。 但同时祂也将老瞎子视作自己的一部分,因为出自本源,祂也无法完全杀死吞噬老瞎子,所以只能那样别扭有奇怪的与老瞎子共存。 老瞎子是祂本性中唯有的善,所以他知道一切,会帮助沈辛,但本体的本能,也让他难以抗拒,所以他不曾揭露假先知的身份,也不曾为任何人对付假先知。 直到这一世。 直到夜染音等人,与沈辛一起住进小柳巷。 让被分裂出来后,就不曾自由过,不曾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不曾有过朋友,有过羁绊的老瞎子,看到了更多,感知到了更多。 他为之触动。 但他依旧想知道,祂与夜染音等人的输赢。 显然,这一次,因为夜染音和封九宸的插手,如果他不出手,邪恶本源,将会继续面临被封印的情况。 这在老瞎子看来,沈辛和夜染音等人已经赢了。 这群出类拔萃,天资过人,心志坚定,善良美好的年轻人,不该被污染,不该不明不白的死去。 他知道本体的强大与可怕,他想完全扼杀本体到来的可能性。 于是,决定祭出灵魂印记,与另外两部分,也就是假先知和此处解除封印的那部分邪恶本源,一起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老瞎子的神色愈发柔和。 他目光一一从沈辛,夜染音,沈沧浪,叶亦澈,叶亦澜,了尘等人身上扫过,这些人在他看来,都是如孩子一样的小辈。 他道:“这两部分本源,我会将之带走,永远消失世间……但,九重天上,还有其他被封印的部分……记住,一定不要让祂们破除封印,除非毁掉灵魂印记,否则祂们永生不灭……而灵魂印记,只有祂自己才能让它显于人前……我不在之后,祂们绝不会再亮出灵魂印记……你们没可能再杀死祂们,所以……一定,不能让祂们破除封印……” 他的声音和表情都颇为平静,只是,话说到最后,才有些气喘。 被他话中内容吸引的众人,这才意识到,漂浮在半空的紫色印记,已经快要完全湮灭。 等它湮灭消失之后,场间的邪恶本源,与老瞎子,都会从世间消失,将不复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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