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夜染音的话,让场间除了封九宸之外的人,都倏地一惊,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齐刷刷的看向老瞎子。 众人的注视下,老瞎子目光依旧平静,看着夜染音,认真回答:“确实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众人听此,不由疑惑。 老瞎子前辈……到底,是敌是友? 若是敌,夜染音和封九宸为何不动手? 若是友,夜染音的态度为何又如此奇怪? 众人正疑惑。 “前辈,请问,你到底意欲何为?” 毕竟曾经与老瞎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段时间,而且,老瞎子救过沈辛无数次,提醒她前往星梦宗,告诉她假先知的目的,七星城论剑时,老瞎子还让圣城四大家族的人帮她。 夜染音实在无法相信,这么一个已经被她视作朋友的人,会与假先知,与被神之手臂封印的邪恶物探院是同样的存在。 “我只想看看你们的输赢。” “如今的结果,前辈可满意?”夜染音又问。 老瞎子道:“跟我想象中的不同,但也让我看清了一些事。” 说话间,有淡淡的黑气,从他周身弥漫,几乎是眨眼间,他四周的空间,都似乎化作一块黑色幕布,他本就穿着黑色长袍,身躯融在黑色幕布中,看上去如同黑暗的主宰。 沈沧浪等人感知到那无尽黑暗中邪恶、癫狂、充满恶意的力量,一个个都震惊无比,难以接受。 “怎么会这样?” 老瞎子前辈,竟然与假先知是一伙的! 甚至,此时,假先知的神魂,神之手臂封印的部分邪恶本源,以及从太阴界域而来的污染源,全都与老瞎子合在一起,造就了可以将邪恶气息收发自如,更加强大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看上去很平静,不如之前的对手强大,邪恶,但却更让众人忌惮。 其中,恢复记忆的沈辛更是无法接受。 他曾经无数次轮回之后,去往圣城,老瞎子都会在他正面对上假先知之前救了他,或是指点他。 对方明明是在帮他,又怎会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难道,这是对方的恶趣味?故意提升对手,以此来给自己找乐子? 沈辛备受打击,连一向聪慧的叶亦澈在此时都很是无言。 沈沧浪和叶亦澜只觉得心神受到了震撼。 神之手臂飞在夜染音身旁,手掌上的嘴巴叫个不停:“啊呀呀呀,好强啊,好强啊,好可怕啊,小爷我封印不了这东西,完了完了,这令手厌恶的气息要蔓延全世界了,不要啊,不要啊,我不要啊啊……” 说着还不停的在夜染音身旁不同方位飞个不停,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此时十分的抓狂。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夜染音道。 与之前癫狂,无序,沉浸在自我世界,无法交流的状态不同,老瞎子似乎还是小柳巷的老瞎子,对夜染音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可以。”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祂?” “是。”老瞎子点头。 众人无言。 夜染音却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在今日之前,她从未怀疑过他。 但今日,其实在金色手臂出现之前,她与老瞎子交谈时,她已经察觉不对了。 首先,老瞎子在圣城的地位十分特殊,假先知对他容忍度极高。 再者,老瞎子的眼睛,是在沈辛夺回自己身体后恢复的——沈辛的眼睛,对力量的使用有重大意义,邪恶本源想要获取沈辛的力量,就要使用沈辛的眼睛,弃掉自己的眼睛。而当沈辛夺回身体,邪恶本源放弃沈辛的身体和能力,自然不需要沈辛的眼睛,那么,祂将需要自己的眼睛。 于是,祂的眼睛恢复了。 最后,先前她借诸天星辰之力,净化黑色光柱,老瞎子脸色不对,似是受了伤。 她曾问过祂,祂说被波及。 应该就是,因为那些邪恶本源受伤,影响到了祂…… 当时夜染音的感觉就很古怪,心里就隐隐猜出老瞎子有点不对劲。 只是没来得及多说,金色手臂就出现,打断了她和老瞎子的对话。 所有思绪在脑海中过一遍,夜染音无声的叹了口气:“那你接近我们,到底什么目的?” “如我先前所说,看一场输赢。” “一场你本体和我们的输赢?”夜染音难以理解。 老瞎子没有多说:“还有什么要问的,一起问吧,日后,再也没机会了。” 他的声音明明很平静,但声音却让沈辛等人觉得很冷,让他们身体发冷,心里更冷。 因为他们意识到,老瞎子这么说,显然是打算在回答完所有问题后,将他们全部抹杀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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