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染音沉默了下,才问:“我记得,你曾说祂是个可怜人,我想知道,你为何会这么说。” 她其实是想从中探查对方的来历或是弱点。 “因为祂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获得过自由。” 只这一句,老瞎子便不再开口,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多说。 夜染音道:“我想知道,当初,祂为何会选择沈辛?” “因为镇压封印祂的神灵,一直在注视这方世界,祂必须寻找容器来完全隐匿遮掩自己行踪,沈小子身在中三重天,修为却是半步神灵,还拥有看穿过去未来的能力,便于祂寻找其他分身,破除封印,自然是最佳的容器。” 夜染音蹙眉,镇压封印祂的神灵,那不是封九宸吗? 可封九宸之前,对封印之事,知道的并不多…… 她正想着,不知为何,之前看上去很大方的老瞎子忽然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夜染音从祂声音中听出了一些燥意,祂可能,已经不再有耐心回答夜染音的问题。 其他人顿时紧张起来。 因为,谁都知道,等两人的交谈结束后,老瞎子必会对他们出手。 夜染音回过神:“好,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祂为什么一直在寻找我?” “因为只有杀死你,才能给祂真正的自由。” 老瞎子说完,双眼漆黑一片,长发微微飞扬,脸颊上有黑色的纹络缓缓爬上祂的皮肤,使得他整个人诡异无比。 “呵。” 祂发出一声气音,表情与声音,都变得邪恶起来,身形也陡然飞起,漂浮在半空,张开手臂:“一切,都该结束了。” 祂大吼一声,无尽的黑暗,从祂周身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霎时间,星空中,除了黑暗,与隐藏在黑暗中混乱,癫狂,充满恶意的可怕骚动外,再无其他。 众人的眼睛看不到了,神识也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但他们本能的用净化之力防护自身,此时沈沧浪等人也终于庆幸,还好他们之前有听夜染音的话,用净化符文,在四周形成了结界,此时正是启动结界的好时机。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他们无尽的癫狂,扭曲,混乱的呓语和意念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身上侵袭而来,他们已经无法与彼此交流,但,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中,同时启动了阵法。 在无尽的黑暗中,只封九宸与夜染音两人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犹如萤火。 夜染音道:“他们表现的,比我们想象中的好。” 金色的手臂瑟瑟发抖的飞在她肩膀另一次:“小妹,那臭东西太厉害了,我们快跑吧,去搬救兵!“ 封九宸和夜染音齐齐看向它:“搬救兵?” 金色手臂道:“没错,就是我的其他兄弟,也就是……” 它长在手掌上的眼睛偷偷看封九宸一眼:“我这主体的其他分身……只要能跟它们商量好,我们联手,对付这臭东西不是轻而易举。” 封九宸早就封锁了这片空间,此时并不急。 他看着金色手臂:“你知道其他神之体在哪里?” 金色手臂嗖的一下避开他,挨着夜染音,隔着夜染音偷偷观察他:“你这坏人,不止想吃我,还想吃掉其他兄弟!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夜染音扶额:“所以,你真的知道其他神之体的位置?” “我不知道。”金色手臂上的五根手指不停的摇晃:“但只要到它们附近,我就能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夜染音收回目光,这手臂现在也是奈何不了老瞎子。 封九宸道:“我可重伤祂,再用神之手,将之重新封印祂。” 夜染音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神灵都无法彻底杀死对方,也只能暂时将之封印。 “那便如此吧。” 夜染音道,金色手臂手掌中的眼睛里眼珠不断的乱转,本体不会是想继续用它封印对方? 不要啊。 它不想再跟那臭东西一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虚无空间! 封九宸却没再多说,他点了点头开始行动。 他身形缓缓飞起,玄色的衣袍飘动起来,上面的银色流纹像如被流萤飞过,一点一点的被点亮。 这一刻,九重天上的所有星辰,都亮了起来,无尽的灵气,力量,都疯狂的朝他蜂拥而来,在整个中三重天,特别是附近的封印之地内,都形成了灵力风暴,甚至是连触目所及的极致黑暗,都被灵力风暴冲淡一些。 再下一刻,极致的光再次出现,这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纯净,更加神圣,似乎可以净化光之所及的一切。 霎时间。 黑暗中那无尽的呓语在瞬间消失,化作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 (今天还有一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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