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当然要查。”谢宥时暗暗捏紧那张照片。 心思敢动到他的人头上来,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一抬头,他就看见女人双手抱着饭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 他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眼神询问她是什么意思。 俞知意眸子眨了眨,“不是说要查吗?” “……” 她这是要他现在马上去查? 谢宥时挑眉,目光从她怀里抱得紧紧的饭盒慢慢上移到她的脸上,不觉好笑: “哦,合着我现在不查就不给饭吃了?” 俞知意脸色一滞,刚想解释,就听见他又说,“行,听谢太太的,咱现在就查。” 说完,他就摁了内线电话,让杨津进来。 两分钟后,杨津敲门而入。 谢宥时把照片和那个邀请函的信封递给他,“即刻去查一下,这背后搞鬼的人是谁。” 杨津接过那个邀请函,再一看那张照片,顿时一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俞知意,再看向谢宥时。 随即明白了过来。 是有人拿着太太的这种照片偷偷藏在邀请函里,送到谢总面前的。 “我马上去查。” 杨津拿着东西很快出去了。 “现在可以让我吃饭了吗?谢太太。” 俞知意转头就看见老板椅上的某人刚刚对着自己助理时的霸总范不见了,此刻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小可怜。 好像她真不给饭他吃似的。 “当然可以。”她看了看他的办公桌和沙发那边,“你要在哪里吃?” “沙发吧。” 俞知意“哦”了一声,就拎着饭盒到沙发那边给他摆餐。 谢宥时起身走过来,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看着她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把袋里的小食盒一个个摆出来,他的唇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谢太太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话落就看见她刚好把其中一个食盒盖子打开,谢宥时眸子眯了眯,“这是……” “白灼大虾。” 俞知意说完打开另外一个盒子,“这个是番茄炒蛋。” “……” 谢宥时眼皮动了一下,满脸狐疑和不确定地看着她,“是张姨告诉你……我喜欢吃这两个菜?” 俞知意回头看见他的目光落在那盒白灼虾上,“二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虾呀,就得是要白灼的才更有营养价值。” “……” 是白灼虾更容易做吧? 看着睁眼说瞎话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女人,谢宥时忍着笑意,也没拆穿她,而是慢悠悠地看向旁边那卖相不怎么样的番茄炒蛋。 “那这个呢?” 他恣意地往后靠,抬臂轻搭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好像没跟张姨说过喜欢吃番茄炒蛋吧。” 女人挺直腰板,一本正经说:“据研究表明,鸡蛋中含有大量维生素和矿物质,鸡蛋里含的蛋白质是所有食物中最佳的,所以,从营养角度上来说,它绝对不比牛肉差。” 关键,做番茄炒蛋比番茄牛肉的技术含量更低,不容易翻车。 “……” 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谢宥时倒也不是真非要吃什么,不过是瞧见她这样,故意逗逗她罢了。 其实无论她做什么菜,他都欣然接受。 看见她把最后一个汤盅拿出来拧开,他不由凑近看了看,是排骨莲藕汤。 “不是说好了最少三个菜一汤吗,怎么就两菜一汤?” “嗯嗯,你等等~马上,马上就三菜一汤了。” 女人麻利地取过汤碗,把汤盅里的汤全部倒出来,然后将两者一并往白灼大虾和番茄炒蛋旁边一放。 “喏,三菜一汤,齐了。” 俞知意一副大功告成的架势,“全部都是我精心炮制的营养菜,二少,享用吧。” 谢宥时:“……” 没见过谁能把偷工减料说得这么振振有词的。 俞知意把米饭和筷子往他面前摆着,见男人没动,她杏眸一转,一副“我懂”的表情, “哦,这虾还得剥壳呢,对吧。” 她服务周到地从饭盒袋里拿出了一包一次性手套。 “您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您脏了手。” 她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戴手套。 谢宥时往她正在套手套的左手看了一眼,无意间瞥见她摊开的左手食指上贴着一个创可贴,他眸色一紧,直接把她的手抓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是透明的迷你创可贴,刚刚他一直没注意到。 俞知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随后不以为意道,“哦,这是切番茄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划到的。” 谢宥时脸色沉了沉,“伤得深吗?” “不深。” 见他忽地变了脸色,俞知意以为他介意,解释道,“你放心,菜都是干净的,沾到血的那个番茄我扔了……” “对不起。” 男人忽地低声说了一句。 “……啊?” 俞知意有些懵地看着他。 谢宥时疼惜地在创可贴上轻柔抚摸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要求会让你受伤。” 他就不该提要她亲自做饭的要求的。 看着男人眼底的歉意,甚至透着心疼的神情,俞知意有些愕然。 “哦~没事,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笨手笨脚。” 察觉他似有几分怜悯,俞知意趁机给自己上分,“不过这也从侧面表现了,我这顿道歉饭是真的给足了诚意的。” 她心虚地瞥了男人一眼,声音低了些许,“虽然菜没有按照你喜欢的方式煮,但我挑的食材都是你喜欢吃的。” 她是真的用了心的,虽然用得并不多。 但确实已经是尽己所能了。 谢宥时点头,柔声道,“嗯,看出来了。” 他从她右手接过一次性手套,然后戴在自己手上。 俞知意看着他的动作,“你要自己剥虾吗?” “给你剥。” 俞知意睫羽一动,惊讶看着他,“给我剥?” 谢宥时抬眸看她,“嗯,犒劳谢太太今天的辛苦付出。” 还有这福利? 俞知意一脸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就是我来道歉的,怎么能让你动手伺候我?” 谢宥时掀眸看她一眼,别有意味地勾唇,“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什么没伺候过你。” 闻言,俞知意一下子想起昨天车里他的那句“我只在床上伺候过你”的话,脸不由一热。 这男人的嘴真的是…… 成啊,是他自己愿意伺候的,那她就受着呗。 本来今天为了赶着给他送餐,她就没有吃饭,只啃了个小面包就出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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