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津再次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看见自家老板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剥虾喂给身旁的女人。 动作耐心温柔。 细看,他的脸上还有种乐在其中的神态。 “人找到了?” 谢宥时伺候完人才转头看向杨津。 “是的。”杨津禀报,“顺着邀请函的这条线,我们排查了所有接触过邀请函的人,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冯以云身上。” 俞知意一顿,“冯以云?” 谢宥时看向她,“你认识?” 俞知意秀眉微皱,思索了片刻,“……耳熟,但记不太起。” 杨津说,“她是隆山灯业总裁冯古的女儿。这次的博展会,隆山灯业也是主办方之一,所以她才有机会在邀请函上动手脚。” 俞知意恍然,“哦,对,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冯氏的千金。” 谢宥时看着她,“你跟她有过节?” “没有。”俞知意连忙摇头。 “我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哪有什么过节?不过就是在某些宴会上打过照面而已。” 不过…… 她曾经见到过俞思瑶似乎跟这个人走得挺近的。 俞思瑶? 俞知意思绪骤然一恍。 难道这事跟她有关? 正想着,她就听见谢宥时对杨津说,“去把人……请过来一趟。” 最后他还是绅士地用了个“请”字。 “好的。” 杨津应声离开。 一转头,看见女人拧眉沉思,谢宥时轻声安慰,“别想了,待会把人叫过来审一审就知道了,放心,无论是谁在背后中伤你,我都会替你讨回公道。” 俞知意回神,刚想说话,唇边就被递过来一只剥好的虾。 “……” 她看了看男人,又看了一眼桌面上所剩无几的虾,随后“贴心”地抬手将虾推回去,“我饱了,你吃吧。” 说好的做给人家的饭,结果虾几乎都喂到她肚子里去了。 而且还是人家给她剥的。 见她实在不想吃了,谢宥时才没再投喂,而是把剩下的饭菜全部扫光。 就连被她当成一道菜的那些莲藕汤渣,他也很给面子的全部吃掉。 一个小时后。 那位冯家千金被杨津请到了办公室。 冯以云听到是谢宥时请她过来的时候,激动兴奋到压根没想个中缘由,生怕应慢了谢宥时会不见她似的,立马跟着杨津过来。 满心欢喜地到了办公室,结果看到俞知意居然也在。 尤其看到俞知意亲昵地坐在谢宥时旁边悠闲玩手机的时候,她更是一整个惊呆了。 这…… 怎么可能? 她今早明明把照片寄送到谢二少这里了,难道他还没来得及看? 人进来的时候,俞知意就关了游戏,抬头看着面前满脸惊愕的女人,她勾着一个灿烂的笑容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冯小姐。” 冯以云茫然回神,尴尬地开口,“好,好久不见。” 说完,她红着脸情不自禁地往谢宥时身上看去,正巧就对上了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照片是你送我这的?” 听见谢宥时冷厉的质问,冯以云心头一惊,满眼惶然地看着他。 她明明做得那么隐秘,他……怎么会知道是她? “……什,什么照片?”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二少,我,我不太明白你说什么。” 俞知意将她和郭玉山的那张照片放在桌面,缓缓移到冯以云面前,“冯小姐,这照片眼熟吗?” 冯以云眼神闪烁,垂在两侧的手紧张地攥紧,强装镇定,“我,我没见过。” 站在她身侧不远的杨津,“冯小姐,我们已经查实,是你把这张污蔑我们太太的照片偷偷塞在送给谢总的邀请函里的。” 冯以云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谢宥时,在看见他正一脸冷沉看着她时,她脸色一变,惊退了两步。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谢宥时把她叫来,是兴师问罪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死不承认。 杨津,“我们有人证,也有监控证明,冯小姐是要看到证据摆在眼前了才肯承认吗?” 闻言,冯以云顿时脸色一白,不知所措地僵愣当场。 谢宥时眉宇噙着一丝不耐烦地警告:“冯小姐,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冯以云惶惶看向那张让她爱慕不已的俊脸,迎上他冰冷的眼神,她心里又慌乱又难受。 办公室里一阵可怕的死寂。 最终,她还是在那道威压的目光下,颤声承认,“是,照片……是我送到你面前的。” 顿了顿,她激动地上前两步,红着眼眶看向谢宥时: “可是二少,她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这是事实,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而已。” 谢宥时冷嗤一声,冷睨着她,“我和我老婆夫妻之间的事情,用得着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干预,你以为你是谁?” “我……” 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当面说这样的话,冯以云瞬间满脸涨红,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她是真的很喜欢谢宥时,从他回国后第一次见到他,就深深地迷恋上了。 可她都还没对他展开追求,就爆出消息说他要结婚了。 所以冯以云很是痛恨嫉妒俞知意,明明俞知意的出身并不比她有优势,却在短时间内抢走了谢宥时。 所以在得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是想要让谢宥时知道。 想让谢宥时对俞知意产生嫌隙。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结果,却跟她预测的完全不一样。 谢宥时好像根本不在意这张照片的内容,对俞知意半点生气也没有,反而对她这个揭露真相的人满脸厌恶。 俞知意看着这位冯千金看谢宥时时那羞涩又痴迷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就说这是谢宥时的桃花债吧。 不过,应该也不全是。 俞知意审视着冯以云,“冯小姐,这照片是你拍的?” 正满脑子浆糊的冯以云闻言,眸色微动,对上俞知意质疑的眼神,沉默了一下,她咬了咬唇,“是。” 俞知意笑了笑,“所以冯小姐那晚也去看了时装秀?” “是。” “是吗,那敢问冯小姐,当晚时装秀的主题是什么?” “这……” 冯以云当场噎住。 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俞知意直接下定论,“你当晚根本不在现场,照片也不是你拍的。” 闻言,谢宥时略带诧异地看了俞知意一眼,没打断,任由她审问。 俞知意看着冯以云,“所以拍照并怂恿你寄照片给我老公的人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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