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尖叫打破船舱的寂静。 陈北冥冲出去,看着翻腾的江面,登时愣住。 江面上尸体成片,男女老少都有。 陈北冥只觉得心中堵得厉害,双手都在颤抖。 江水冲破堤坝,将无数村庄田陌盖住。 远处的越州城也是岌岌可危,就算是地势较高,仍是被洪水淹了城墙。 “去越州城!” 陈北冥此刻心急如焚,想的只是救人。 林富贵立刻命令伙计操船向越州城靠近。 江面波浪翻腾,水势很急,船只费很大力气才渐渐靠近城墙下。 陈北冥纵身一跃,踏上城墙。 城墙上的兵丁吓了一跳,纷纷拿出兵刃将陈北冥围起来。 “越州知府是谁?让他马上来见本王!” 陈北冥不想与兵卒一般见识。 带队的校尉看清陈北冥的脸,心里就是一哆嗦。 当初这位带着舰队威胁越州城时他就在场。 永远也忘不掉那时的无敌,将宁九道等朝廷高官揍得不敢还嘴。 后来沙州六皇子起事,一路南下,直到克服京城,校尉都知道。 但六皇子就是陈北冥,这件事校尉也是见到陈北冥,才隐约猜出。 “小的这就去,请王爷稍等!” 校尉转身跑进城内。 在场兵卒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校尉怎么就改变态度。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兵卒们放下手中长枪,小心地让开一条路。 陈北冥看着城中尚未被洪水侵袭,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是,城外江水仍是无序地乱冲。 如此下去,越州城恐怕也顶不住多久。 想要解决洪水,就要开辟足够的河道,将洪水倾泻到海中去。 陈北冥正思虑间,身后传来一个喘息的声音。 “微臣……微臣参见王爷!” 陈北冥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向来人。 却是当初曾见过的越州知府左孙。 没想到此人竟能留任在富庶的越州城,不知道走谁的门路。 “左大人,好久不见,你倒是更胖了些。” 左孙看见陈北冥,心中就是一突,双腿不由颤抖起来。 他官位不低,早就听过陈北冥身份的传闻。 逆贼从都城败退后,他就一直惶惶不可终日,好在偶然走通曹国公李景隆的关系,花费重金讨好,才留在越州城。 “臣有罪!” “本王没时间与你算账,速去调集船只,越多越好,另外去城中豪门富户去借高手,本王有用处,回来,本王还没说完,城中还有多少飞火?” 陈北冥见左孙要跑,又将他叫回来。 “回……回王爷,皇……逆贼在越州城中囤积不少飞火,当初是想装备在打造的战舰上。” 左孙拱手道。 陈北冥有些意外,没想到逆贼间接帮忙。 “速速去办吧,若那些富户不借,你知道该怎么办。” “微臣明白!” 左孙站直身子。 他第一次觉得,在这位手下办差,好像也不错。 左孙的办事效率果然出众,短短两个时辰就调集数十艘海船,高手也搜罗来一些。 陈北冥没有细问,立刻带领人出发。 遇到水流湍急狭隘处,就命高手炸开。 轰~ 一声爆炸过后,阻挡水流的山石炸开。 水流没了阻碍,旋即倾泻向下游。 “干得好,你叫什么名字?” 陈北冥对眼前的年轻高手很是喜欢,小伙子长得精神,武功底子扎实。 “回王爷,小的宗彦。” 宗彦一脸憨厚地笑笑。 “宗彦,想不想到本王的身边做官,赏你个将军当当。” 陈北冥开口招揽。 原以为宗彦会马上答应,谁知小伙子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王爷,家主对小的情深义重,小的还没报恩呢。” 陈北冥问清宗彦在哪家做事,也就没再提此事,继续率领船队向上游而去。 海船毕竟强于内河的船只,不惧湍急的水流。 陈北冥他们才能顺利地向上游推进。 当宗彦再一次从水中浮出,表情很是愤怒。 “王爷,小的在水底发现情况,这里堤坝是人为掘开!” “什么?我屮他姥姥!” 陈北冥惊怒非常,解开外袍,纵身跃入水中。 在宗彦的指引下潜到堤坝处。 水下虽然浑浊,阻挡视线,但凭借二人超卓的视力,仍能看出堤坝的口子绝不是被洪水冲开,而是人为破坏。 而且现场还残留着被飞火炸碎的石头。 陈北冥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干的,要炸开堤坝,需要的飞火不是个小数量。 也只有逆贼有实力。 两人回到海船上,陈北冥一句话都没说,站在船头。 望着水面上不时飘来的尸体,心中暗暗发誓。 “逆贼,老子将你贼碎尸万段!” 不只是为报家仇,还要算上被洪水淹死的无数百姓。 船队炸了三日,飞火用尽,才停止继续往上游走。 而大雨也终于停下,洪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biqubao.com 陈北冥当即下令返航。 不过返航途中,碰上救灾的复国军。 复国军的船只上,摆满从洪水中捞出的尸首。 陈北冥心如刀绞,尤其看到一具泡得发白的婴儿尸身。 更是怒气填胸,一声大吼似要震破苍穹。 “逆贼,你敢杀我百姓,此仇本王必报!” 沿途高手们发现不止一处炸开的堤坝,说起来是天灾,实则是人祸。 陈北冥的怒吼声激起所有人的愤怒,纷纷开口呼应。 “杀贼,杀贼,杀贼!” 声音汇聚后,又向四周荡开,传出去很远。 十几里之外的一处山林中,几道人影清晰地听到吼声。 “没想到被阉狗发现。” “发现又如何,此贼毁我江山,给他找些不痛快也算出胸中恶气,回去向贵主人致谢,就说我必不忘相助之情。” 为首的锦衣老者冷笑道。 “呵呵,那是自然,我等结盟必能让这小子吃尽苦头!” 说话的人身量矮小,面色狰狞,裤管下透出一丝金属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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