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的认知里,书院学生很少对外展示他们的学习成果。 几次公开出现在世人面前,不是足球比赛,就是探索北极。 而那些,似乎都和学习没什么关系,更像是玩。 足球比赛自不必说,那探险虽然有些格物致知的业务,但整体还不是游玩? 总之,就是不务正业。 “既然比试,那就各取三人,当堂比试,就比试文采!” 文官当中,有人提议道。 陈北冥冷冷一笑。 单纯比吟诗作对,他们手下确实颇有好手。 “此番比试,比拼的是治国齐家平天下,仅仅靠吟诗作对,能看出效果? 本公以为当以经筵、时政策论、算学术学为主,那些可都是治国所需。 至于人数,三个太少,有个一二十人,才能看出整体水平。” 原本,陈北冥以为,他们会拒绝。 谁知道,竟然很痛快地点头同意。 文官们对于书院学生,那是发自内心的鄙视。 弄点虚头巴脑的奇淫技巧还行,若是施政论策,绝对白瞎! 至于增加人数,他们当然更高兴。 因为那可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 到时候,得到皇帝的赏识,说不定直接原地起飞! 如此,最终确定,书院和国子监各出二十人,就在乾清宫比试。 确定好时间和人数后,那些文官马上窃窃私语。 “快,将消息散出去,要让天下皆知!” “是……” 在有心人宣传之下,消息立刻传遍京城。 “呵呵,听闻书院要和国子监比试?” “书院那些人,开什么玩笑?他们都是国子监不要之辈,竟然敢挑战?” “真是笑话,他们太自不量力!” “要我说啊,消息肯定就是朝廷官老爷们放出来,就是要打击书院的士气。” “嗯嗯,我这么觉得……” …… 文官们从国子监挑选十几个有名的才子。 那些人都是今年秋闱的热点,按照以往经验,他们都会榜上有名。 人手不足,他们又塞几个人进去,都是各科目的青年高手。 陈北冥对他们那作弊手段并不在意。 在确定比试科目为经义、施政、算学后,只给书院学生们说一句话。 “别给书院丢人,否则自己回去领板子。” “公爷放心,我等定然全力以赴!” 学生们挺直胸膛,大吼着回应。 …… 比试很快开始,都采用书面作答的方式。 每一科用时一个时辰,比试结束已经是下午。 到评判之时,端木宏亲自进宫。 老人家强势地接手评判,没人敢反对。 即便是之前那些态度嚣张的官员,也都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老人家在对比双方考卷之后,叹口气,将柳齐招到身边。 “小齐啊,你趟浑水做什么?” 两人的年纪虽然差不了几岁,但是按辈分算,柳齐也得喊一声老祖。 “老祖啊,您可不能向着书院,对天下学子不公平!” “你啊你,老糊涂,别人说两句,你就全信,你自己看吧。” 端木宏怒其不争地指指柳齐。 柳齐不明所以,接过试卷。 可只扫视一眼,便定在那里。 他似乎是不相信,又分别好几遍,将双方考卷对比一番。 最后,只好无奈地摇头。 “这……这……哎!老夫……” “你个浑小子,还比不比?” 端木宏当众给柳齐一巴掌。 柳齐臊眉耷眼地连连作揖。 “老祖绕过小子,小子以后再也不敢,小子保证,以后再也不偏听偏信。” 如此一来,让众官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不会吧,差距有那么大?” “或许真的是……不然柳先生为何……” “弄得我现在就想看那试卷……” 他们对那些考卷愈发好奇。 端木宏瞪官员们一眼,叹息一声。 “你们啊你们……” 他没有继续说,而是招手身边伺候的人。 “去,拿给他们看看。” 先前还群情激愤的官员…… 看完双方的试卷,顿时鸦雀无声。 双方的回答,差距实在太大。 国子监学子试卷做得花团锦簇,解题思路四平八稳,不出圈,但也没什么惊喜。 但崇山书院的卷子就不一样,条理分明,言之有物,论点论据充分。 尤其他们的施政方案,简直可以当成救灾的指导书! 而女帝出的题就是如何救灾。 反观国子监学生,通篇不是拍皇帝的马屁,就是地方官府常用的那一套。biqubao.com 两相对比,国子监学生们的试卷简直就是一堆废纸。 女帝反而是最后拿到的试卷。 看完之后,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书院的学生都是如此水准?” 陈北冥理解女帝的震惊。 “自然不可能,但是他们经过书院的教育,表现都差不到哪里去。” 女帝抬起头,目光落在官员身上。 “怎么,谁还有异议?” “臣不敢!” 官员们纷纷摇头。 他们此时若再不识趣,就会面临皇帝的震怒。 说人家不符合圣人之学,已经被封驳回来。 说人家不会做学问治国…… 那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还能说什么? 而陈北冥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无地自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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