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冥想起囊袋随身携带之物,便掏出来递给年轻人。 “此乃家师亲手誊写的圣人之言,便送给少主赔罪。” 年轻人原本有些悲愤,撇着嘴,老大不高兴。 看见是本书,也没有太在意。 但眼睛余光瞥见书的作者,顿时筋骨一麻,身上像是过电。 老天爷! 那…… 那署名居然是…… 他立刻激动跪下,二话不说。 哐哐哐! 直接磕上三个响头!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说着。 “真……真的给末学后辈?” 言语间,已经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自然是给你,接好。” 陈北冥握住他的手,将书结结实实塞进手中。 年轻人激动地捧着书,像是捧着无上至宝。 哆嗦着说不成话。 “竟是……竟然……竟然是端木老祖宗亲手所书!你……您确定送……送我?” 他又不敢置信地问上一遍。 端木宏三个字,在读书人眼里就是后世天王巨星一般的存在。 他老人家的亲笔所书,更是千金难得。 能获得一份,便是传家般的存在! 如此,怎么能不激动? 换成是别人,恐怕会更加失态。 “自然,不知能否得到农家的原谅。” 陈北冥躬身一礼,算是赔罪。 “原谅,原谅一百个原谅!” 年轻人忙将书藏进怀里,唯恐陈北冥反悔。 不过,又有些迟疑。 “额……此乃读书人求之不得,说是世间至宝不为过。 您将他送给在下,怕是难以交代啊。” 年轻人虽然十分想要,但也考虑陈北冥会不会有难处。 “哎,不会,放心,师尊经常送我,家里到处都是呢。” 陈北冥淡淡地说着。 “什……什么……这……这……” 年轻人听完,登时惊了。 那是怎样的脸面!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宝贝,在陈北冥面前,竟然信手拈来。 人比人,气死人啊! 好在,年轻人纠结片刻,没有继续感叹。 只是他目光一转,瞧见凌月儿。 于是,又气愤地说道。 “不过,这阴阳家的妖女杀我几位同伴,公爷您是否给个说法?” 原本放松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农家众人纷纷又动手,将刚刚放下的镰刀锤子,再次聚起来! 他们想要对凌月儿动手。 凌月儿不屑地翻翻白眼。 在场的农家众人,没一个是她对手。 “想要和姑奶奶动手?尽管放马过来!” 说着,摆出架势,随时都能出击。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双方都被架起来。 看上去,很不好解决。 陈北冥寒着脸走到凌月儿面前,当着所有人目光将她拦腰抱起,放在膝盖上…… 啪啪啪…… 狠狠地揍起豚。 下手极重。 只怕一巴掌下去,都要红了! “好痛!姓陈的,你竟然如此当众打我,我……” 凌月儿是女子,哪里受得了惩罚,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顿时,屈辱的泪水如泉涌一般,哗哗流下! “他马的,老子办事,哪有你说话的份,闭嘴!” 陈北冥恨声骂着。 她是真没眼力价! 眼看着要和农家关系缓和,这婆娘敢坏事。 连别人认为的无价之宝都拿出来,她还意识不到? 凌月儿扭头看着他目光中的冷酷,心中一颤。 委屈和害怕交集在一起,渐渐低下头。 只有一点点忍受。 暴怒的陈北冥有多厉害,她可是亲眼所见…… “额……公爷停手吧,如此惩罚不亚于杀死她,在下心领了……” 年轻人无奈地说着。 “那不成,惩罚归惩罚,那是她的错。不过么,你说得也对,那会儿各为其主,她也是被上头胁迫。 这样吧,我拿出银两,一是赔给死者,二是赔偿他们的家人。 至于死仇,咱们不记在她身上,要找背后的人。 将来时机合适,我会亲自擒杀那下令之人!” 陈北冥如此说,农家再没有追究的道理。 忠义公是何许人,原本可以靠着拳头说话,现在硬是和他们讲道理。 再纠缠下去,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不过,凌月儿的问题解决。 收服农家之事,还没能落定。 陈北冥微笑道。 “既然你们同意,那再好不过,要么,咱们说些农事?” 农事? 几位老者闻听,先是一愣,进而笑起来。 说什么不好,和农家说农事? 那不是班门弄斧? 试问天下,有谁敢和他们比? 在农事上,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啊! 陈北冥瞧见他们略带讥讽的表情,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但是,无所谓,他要的就是眼前的效果。 因为,他心中已经有想法…… 陈北冥指着边上种植的土豆,笑道。 “农家毕竟是农家,种植土豆的技术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此地的土豆秧苗,绝对是我见过长势最好的。” 几位老者闻言,捋着胡子得意地笑。 “呵呵,好教公爷见笑,说起功夫,我们不成。可是侍弄庄稼,我们自信得很呢。” “是啊,我们在农事上,积攒着千年经验。” “说起来,我们的本事,也是众多门派觊觎的对象呢。” 言外之意,他们也是香饽饽。 想要拉拢他们,需要的价钱可不低。 陈北冥等的就是这个,嘿嘿一笑。 提出一个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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