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着白色襦裙,绣着朵朵兰花。 秀丽的五官配合超卓的自信,让人不敢轻视。 “她是谁?怎么没见过。” “莫不是哪家的妇人,紫阳真人深受先皇器重,又与许多勋贵交情匪浅,惹他干吗。” “好像是那个惠民坊的掌柜。” 商贾们议论纷纷。 “无量天尊,女施主为何对一尊道家琉璃像如此感兴趣,贫道请教?” 紫阳道人话说得客气,但眼神语气暗含威胁。 “我愿意。”女子并不惧怕。 自信的语气,让人信服。 不少人心中暗赞,换她们可不敢硬怼紫阳道人。 王文武看见女子,就知道紫阳道人要倒霉。 明显是陈北冥安排墨涵当托,想坑人。 想到此,王老二心里升起一阵鸡皮疙瘩。 这哪是什么拍卖会,简直是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啊。 陈北冥是左边挖一个坑,右边挖一个坑。 一个坑套一个坑…… 幸亏自己和他是同伙,要是对手,指不定给坑的爹都不认识…… 想起其中关节,他机智地假装不认识墨涵。 “呵呵,既然这位夫人出价高,那琉璃像……” “贫道出六千两!” 紫阳道人打断道。 “民女出六千五百两。” “七千两!” 紫阳道人冷道。 两人依次加价,愣是将价格抬到两万两! 台下不断有女子给墨涵叫好,而紫阳道人脸色却越来越黑。 事情已经骑虎难下,紫阳道人只能硬顶着加价。 若是认输,明日就会有人将事迹宣扬出去。 白云观以及他的名声必然受到影响! “两万一千两!” 紫阳道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 “两万两千两!” 墨涵追得毫不犹豫。 陈北冥看着紫阳道人的样子,似乎快到极限了。 再拉扯下去,指不定会弄巧成拙。 于是给王文武使了个眼色。 王老二心领神会,主动开口道: “尊夫人,此物乃是道家圣物,在白云观更有意义,以我之见,您不如忍痛割爱。” 墨涵明白怎么回事,一言不发,转身回自己座位。 咣~ 王文武适时敲响铜锣。 “八宝琉璃道像归紫阳真人所有!” 紫阳道人一张脸,憋成猪肝色。 要说赢吧,确实拍下了。 要说输吧,花了两万两千两! 周围人的祝贺,越听越像是讽刺…… 他神色复杂地离去。 有小道士过来,将琉璃像抱走。 陈北冥心中窃喜,目露欣赏之色。 墨涵越来越有商场女强人的样子。 包厢里只剩下他一人,众女都去了王诗眉的新款胸衣发布会。 其实陈北冥也想去,据说有穿着胸衣的大波丫鬟走秀…… 此时,王文武拍拍手,两个仆役抬着个琉璃像上台。 那是一人一牛的组合。 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骑在牛上,手中托着一团红色的火焰。 男人五官立体,鼻梁高耸,眼窝深邃,明显不是汉人。 哗啦~ 坐在角落里胡商们坐不住,都站了起来。 这一波刺激,比刚才还要大! 众人还在猜测琉璃像是什么人,却被胡商们的举动吓了一跳。 胡人走到台前,虔诚地对着琉璃像下跪。 口中念着音调古怪的祷词。 尤其最前面的胡人老头,已经泪流满面。 “我们愿出十万两购买此像!” 老头的话像一颗炸弹,凌空炸响。 哄~ 剧院里的人都惊了。 “开口就是十万两!”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我没听错吧……” 这不比刚才攒劲? 直接一句话到高潮啊! 可…… 人们也不明白,琉璃虽然珍贵,但花十万两属实败家。 况且胡人就控制着琉璃的技术。 是谁疯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波斯正在内乱,几位王子打得头破血流。 波斯人崇拜火焰与光明,牛在他们的心目中地位更是无比崇高。 那创造它们的光明神,阿胡拉?玛兹达地位如何,便不言而喻。 若将此像带回波斯,能阻止战争! 十万两买和平,不贵! 就在所有人以为十拿九稳的时候,又有人站出来。 “十一万两!” 说话的人也是一番胡人装扮。 “嗯?怎么胡人开始内乱了?” “谁知道呢,呵呵,这次有意思了。” “我认得他,那是大食富商哈木扎。” 虽然都穿着长袍,但波斯胡人花色繁复而华丽,而大食人纯白色。 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统一叫他们胡子。 “哈木扎!你不要太过分。” 拉赫曼极为愤怒。 “你若想开战,我波斯勇士们不会惧怕流血,今晚便将你们的人斩尽杀绝!” 哈木扎不慌不忙对着顶层包厢躬身施礼。 “尊敬的大乾皇帝陛下,有人威胁要在您的京城杀死我等,不知道您怎么看?” 四楼包厢里,传出皇帝威严的声音。 “任何人都要遵循我大乾的律法,波斯人,你们是要挑战朕的权威吗?” 拉赫曼吓得赶紧跪倒。 “请皇帝陛下原谅,是我失言!” 真要惹恼皇帝,恐怕他们都要被驱逐。 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哼!” 皇帝没有再说话,用一声冷哼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们出十五万两!” 波斯长老高声道。 哈木扎无视愤怒的波斯人,他是受到首领的指派来搞破坏。 对于大食来说,混乱的波斯才是好波斯。 “我出二十万!” “哇!” 大乾商人发出惊叹声,如此豪掷千金,他们可舍不得。 二十万两啊! 足足比之前成交金额高出十倍! 勋贵官员们看得津津有味,外族人相斗的戏码可不容易看到。 同时,他们也感叹,胡子真他马有钱。 波斯人不可能让自己的神祇落在敌人手里,只能咬牙死撑。 双方的搏杀,掀起一阵阵高潮。 几乎所有人都想看到花落谁家! “五十万两!” 波斯长老喊完价,口腔里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足足五十万两啊! 他们要卖出多少地毯、琉璃、香料,才能赚回来! 哈木扎脸色铁青地回到座位,首领给他的权限不能超过四十万。 若要阻止波斯人将琉璃像运回波斯,看来只能用鲜血。 心中感叹大乾人的聪明才智。 这些人创造了惊叹的文化与建筑,连波斯人独占多少年的琉璃技术都突破了。 要知道,波斯人也只能制造些酒杯之类的小器物。 台上的王文武,内心狂喜,对陈北冥五体投地。 用破石头沙子造的琉璃,挑动两伙胡子争抢,居然卖出五十万的天价!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形容了。 他小声嘀咕着: “妖孽啊!主事简直太可怕。” 晋王站起身,久久没有坐下,论起陈北冥赚钱的本事,他也不得不服。 那帮勋贵在他的带领下,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他后悔没有听从唐宇的劝告,轻易与他们开战。 女帝倚在沙发靠背上,美眸亮的吓人。 太能赚钱了…… 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她敢与天下为敌! …… 波斯人得到琉璃像,迅速装进箱子。 七八个身材壮硕的大汉,护送着长老与箱子出了剧院。 哈木扎则吩咐了什么,随从匆匆离开。 随后与拉赫曼对视一眼,两人谁也没走。 拍卖会还没结束,青云坊的房子才是他们的目标。 两人在大乾扎根十几年,如果不是族人的牵绊,可能已经成为朋友。 这块土地,已经舍不得离开了。 而台上,最后一个坑…… 啊,不是,最后一个高价值的宝贝,终于显现身姿! “各位,睁大你们的眼睛,不要眨眼!” 王文武掀开红布,包厢里的勋贵与皇族纷纷站立起来。 都知道太祖爷留下两件东西。 一件是太祖铁枪,供奉在太庙。 陈北冥在兴庆宫用其抵御天雷时,百官曾目睹过其神威。 另一件百多年前就已经遗失。 想不到此刻竟在剧院中再度现世! 那是一把装饰极度奢华的宝剑,剑鞘与剑柄上布满各色宝石。 那把横刀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垃圾! 剑鞘本身是纯金打造,掐丝、镂空、镶嵌…… 几乎用尽了黄金工艺。 尤其剑柄上那颗光彩夺目的红宝石,猩红如血。 它便是传国剑! “大胆!你们疯了不成,传国剑也敢拿出来拍卖,快快收了,献给陛下!” 齐国公急了。 这是在保护王文武,晋王一党若是撕咬,王文武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个不孝的东西,老夫亲手打死你!” 三楼包厢的露台上,王镇咆哮道。 晋王阵营中,已经在蠢蠢欲动。 王文武却不慌不忙,将宝剑抽出。 “父亲,齐伯伯,这是复制品,您看这剑身,光洁如新,传国剑可缺了一个角,剑身伤痕斑驳。此事陛下知晓。” 齐国公与王镇尴尬地摸着胡须,不过王镇仍然气恼。 “臭小子,都不跟你老子通气,让我丢大人。” 其实,那是陈北冥的主意,王镇与齐国公的真实反映更能挑起气氛。 晋王党飞快变脸。 就像是翻书一样,一个个笑容可掬,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起拍价五十万两!” 哄~ 整个剧场大厅都沸腾了。 价格远超所有人的预期,真正的天价! 方才胡商的神,最后才升到五十万两。 而眼下的复制品,张嘴就是五十万! 实力! 什么叫实力? 这才叫实力! 众人面面相觑,想看看谁会出价。 京城能一次性拿出这个数目的不算多,但也有十几个人。 只是……许久,都没人出价。 这东西买回去,即便你没心思,别人也会对你指指点点。 它只属于那么几个人! 陈北冥将它拿出来就是打算坑某人…… 好吧,不用说,就差报他的证件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失败时,顶层包厢的露台上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 “陛下出价五十万两,陛下说虽然是仿品,放进太庙,也能寄托对太祖爷的思念。” 话音刚落,所有人躬身施礼。 “吾皇至纯至孝,圣明烛照!” “咳咳,既然只有陛下出价,那这把剑就……” 王文武故意放慢语速,瞥了一眼晋王的包厢。 老东西要是不开口,戏就白演了! 果然,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哼!本王出价六十万两!” 晋王死死盯着传国剑,即便是仿品,也有它的意义! 王文武只好看向露台上的锦绣,关键时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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