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323章 流产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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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换了身温软干净的衣服,躺在舒服暖和的暖阁里,头顶是绣着兰花的青纱帐。
  屋子里燃烧着炭火,暖意融融,她缓缓睁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一动,心中一片恍惚迷茫。
  时间好像过得很漫长,她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都快忘了,晕倒前发生了些什么。
  直到心底有块地方微微塌陷,不可名状的酸楚一点一点冒上来,她才恍然间想起,自己小产了……
  她没保护好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让它死在了黄花城。
  她眼眶一酸,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落在唇边,淡淡的咸涩。
  “姑娘!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奴婢这就去叫人进来!”
  趴在床边小憩的疏星听到压抑的哭声,忙跑出暖阁,去外面叫人。
  没一会儿,一行人便挤进了这间狭窄的屋子。
  傅嘉鱼神情落寞的坐起身,身子靠在引枕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唇上也没有颜色,整个人宛如一支被雨水打湿的梨花,清绽绽的模样,说不出的让人心疼。
  她呆愣的扫过众人,愧疚的谢流玉与闻春,带着怒气的谢流年,沉冷安静的李祐,还有月落与疏星。
  该来的人都来了,只除了徐公子。
  她张了张唇,没说话,病恹恹的歪了歪头,心脏似被人用大手狠狠捏住一般,疼得难受。
  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眶便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谢流年没好气的坐到床边,看着他这个妹妹如一朵被霜打了的娇花没了生气,心里有怒,更多的则是心疼。
  “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只带着老四一个人胡闹?你们二人在黄花城做出这么大的惊世之举,我们竟都被你和老四瞒了过去!现在全谢家都知道了,你带着老四在黄花城。”
  谢流玉乖巧出来认错,乌黑漂亮的圆眼睛下带着两片厚厚的青黑,眼睛是早就肿了的,看起来像是哭过,“大哥,都是我的错,跟昭昭没有一点儿关系,你别怪她。”
  谢流年冷着俊脸,怒道,“你给我闭嘴,回头我再找你麻烦。”
  他们这位兄长,有林下君子之风,平日清嘉温润,不到真正发脾气,半句重话也不会对弟弟妹妹们说。
  如今瞧着是真的怒了,清隽的脸上隐隐带着薄怒,下颌紧绷,双眸冷酷。
  谢流玉嘴角一抿,眼神落在傅嘉鱼苍白的小脸上,“昭昭,对不起……我不该把所有人带走,应该给你留点儿人手的……你打我骂我都行……日后我绝不离开你半步。”
  傅嘉鱼无声的摇摇头,不怪他,是她自己的错,没料到人心可怕,更没料到,会有人趁机来取她性命。
  谢流玉脸上的愧疚更深,眼里带了一丝泪痕,闻春一直站在他身边没说话,整个人默默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流年定定的看向平静得不正常的傅嘉鱼,“那杀手,阿兄会带回去仔细查验身份,昭昭,你说句话,好么?”
  傅嘉鱼心里难受得厉害,浑身上下没有力气,“阿兄……”
  甫一开口,喉咙里便被酸涩填满。
  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
  她忙捂住胸口,干呕了几声,一张雪白的小脸,瞬间没了气血。
  “哎呀,姑娘今日的药还没喝呢!”疏星忙道,“奴婢现在就去将温在炉子上的药端过来。”
  谢流年赶忙拍了拍她的后背,替她顺了顺气儿。
  既然人已经平安醒过来了,别的都不算大事儿。
  傅嘉鱼没心情同大家周旋,蹙了蹙疲倦的眉心,身子软软的窝回被子里,沉默着落泪,“阿兄,我好累……让大家先出去吧。”
  莫名失了个孩子,心情太难过。
  她藏在被子里的小手死死揪着被褥,一双失去神采的杏眸,沾染着湿润的水汽。
  好想徐公子……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
  他知道他们已经有了个孩子么?
  想到这些,傅嘉鱼又是心痛如绞……悲从中来,眸中不停打转的泪花怎么也克制不住。
  她也想让自己坚强些,可……没有哪个做母亲的,能像她这样粗心大意,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
  谢流年让屋子里多余的人都先出去,自己一人唉声叹气的坐在床边,正巧疏星端了药碗来。
  他将药碗接过来,对疏星摆了摆手,让她先出去。
  疏星笑着努了努唇,出门将房门关上,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
  谢流年心疼的看着小姑娘微微发颤的后背,“昭昭,你也别太难过,腹中的孩子要紧,先起来将安胎药喝了。”
  傅嘉鱼抽噎的哭声一顿,闻言,小脸微僵。
  她怔愣的转过身来,小脸写满了疑惑,“阿兄说什么?”
  谢流年挑眉道,“你都怀孕三个月了,怎么自己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呢?你啊,怎的这般粗心?自己的月事也记不清么?也怪你自己,走的时候什么人也不带,就带个不着调的老四,哪怕有月落在你身边,也不至于如此。”
  他说这话全然没有责怪的语气。
  可眼前的小姑娘却不知为何,突然热泪盈眶,蓦的像个孩子一般投进他怀里。
  女子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清冽又温柔。
  他顿了顿,大手落在小丫头纤细的后背上,拍了拍,轻笑,“都是要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傅嘉鱼喜出望外的坐直身子,顺便将所有眼泪都擦在阿兄衣襟上,想到孩子还在,又扑哧笑开,“我以为,孩子已经没了。”
  那温婉的声音里带着嘶哑,温软得像一阵破碎的风。
  谢流年无奈一笑,宠溺的舀起一勺子乌黑的药汁,送到她嘴边,“幸好我们来得及时,李世子找了个大夫先给你医治了一日,但你还是晕倒不见醒,我又重新找了个妇科圣手,这才将你这孩子保下来。”biqubao.com
  傅嘉鱼喝了药,亮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阿兄的眉眼。
  谢流年被她看得不自在,于是将后半截话也说出来,“不过,这孩子保得不易,只怕你孕期都要靠喝药度过了,孩子的身子也会弱些,你别担心,也不是很绝对,只要你这做娘亲的好好将养,腹中的小家伙也会很健康的。昭昭,你做了娘亲,日后切莫再任性行事,知道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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