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乱_第179章 春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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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此次桂榜三甲的大热门,人还没进考场,就有无数学子前去拜访他,膜拜他,瞻仰他的风采。
  傅嘉鱼往往听了这些便想笑。
  疏星问她,“姑娘不觉得世子其实也很优秀么?”
  若是从前的傅嘉鱼,自然也如全东京的少女一般眼里带着星星的去仰望他,觉得他是东京朝中未来的一颗启明星。
  可现在,她只觉得他不堪,恶心。
  他的这些光环,不过是话本作者赋予他的,他自己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甚至当真希望徐公子能在这次的科考中狠狠压李祐一头,让李祐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日一大早,傅嘉鱼便让人将考试要用的东西准备得十分妥当,又担心疏漏,自己翻开提箱一样一样的检查,紧张得好似自己要去参加考试一般。
  燕珩无奈的看着小姑娘忙前忙后的身影,眉目隐着笑意,“昭昭,我看已经差不多了。”
  傅嘉鱼摸了摸下巴,视线扫过笔墨等物,郑重的将提箱合上,眼含期待,“要是女子也能参加科举就好了,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争取考个状元回来。”
  燕珩将人搂在怀里,抚了抚她俏白的额头,嘴角勾起,“那昭昭便期待着,说不定,有一日女子真能走科举之路。”
  傅嘉鱼仰起头,胸口瞬间热血沸腾起来,“当真么?”
  燕珩目光悠远,摸摸她的发顶,笑道,“嗯,出发吧。”
  傅嘉鱼跟他上了马车还在想这件事,徐公子是废太子的人,应当也知当年徐皇后为女子表率一事。
  当年,徐皇后身为女子,却一马当先,思想跳脱,不肯输给男子,在与当今天子成婚时,便与天子约法三章。
  一是要天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不许天子纳二色。
  二是要天子广开言路,废除士庶之别。
  三便是在大炎境内,开办女子书塾,让每一个女子,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皆有书可读。
  当初结盟时,天子答应得好好的,后来大炎立国,天子登上至极之位,便将昔日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了。
  真是可惜可叹……
  说起来,男子的誓言就这般不可信么?
  李祐在佛祖面前发誓要归还她谢氏财物,也不知是真是假。
  徐公子答应她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永不负她,能信吗?
  她抬起眸子,乌黑卷翘的长睫一瞬不瞬的往对面男人脸上看去,想从他脸上盯出个答案来,然而这种事儿,哪是看面相便能看出来的?
  她只看见徐公子那张老实带疤的脸,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这几日天气也不见好,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风吹来还是有些冷意。
  他身子不好,穿得比旁人要多,墨色斗篷衬得他病白的脸颊越发清瘦,然而他眉眼清冷,神情淡定如常,好似根本没将春闱放在眼里。
  李晚烟在定国寺前的奚落恍如昨日,本心里,她自然也希望自家夫君考得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尤其要压住李祐。
  但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给徐公子压力。
  于是笑笑,什么也没说,只宽慰鼓励了几句,让他平常心。
  燕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勾起唇角,直愣愣的盯着她,眼里多了些玩味儿。
  傅嘉鱼脸颊微热,别开脸,轻轻打起车帘一角。
  马车到贡院时,贡院门口已经站满了五湖四海前来赶考的士子,场面十分热闹。
  大炎立国不久,正是广纳贤才之际,因而将前朝三年一期的春闱改成了一年一次。
  前些年,天子为了清算徐氏一党,耗费了不少人力。
  徐氏一族在大炎根深蒂固,被拔除势力后,犹如将大炎的人才库掏空,整个前朝为此空虚了好几年,除了一个苏大人和安氏,朝中几乎无人可用。
  是以,天子十分看重科举。
  此次专门命安王巡考,朝中大儒文渊阁大学士领御史中丞赵时谦做主考官,又特意让皇宫禁卫军玄鹰卫来负责此次科举的护卫。
  傅嘉鱼一下车,举目一瞧,便看见贡院门口整齐划一的站着两排禁卫军,一个个冷面无情,腰悬长剑,神情肃穆,气势森严。
  若有那心性差的举子,只怕吓都快被吓死了,许多人都站在外围,根本不敢靠近。
  门口停着各色华盖马车,普通人则骑着驴前来,达官贵人也罢,贫穷士子也好,一个个都十分紧张。
  不少学子手里还捧着书,趁时间还早,有空便多背几句,四处都是朗朗的读书声,将本就紧张的考试氛围烘托得更加焦灼。
  傅嘉鱼心口提了提,虽不是她参加考试,这瞧着这阵仗,不知为何也紧张了起来。
  “姑娘,你看,那是承恩侯府的马车。”人影憧憧里,疏星举着伞,指了指不远处一辆极为低调的马车,“二公子这时候还有心情来考试呢?难怪用上了这辆马车,这可是往日里府上婆子出门买菜用的。”
  傅嘉鱼顺着疏星的手指看去,果然见傅双笙皱着眉头脸色不好的从马车里下来,也不与旁人说话,带着书童走到廊下避雨去了。
  四周有人看见了他,自然要对他家最近发生的事儿说道一二。
  有人登时调侃起他妹妹与卫国公府庶子在定国寺的风流韵事,还讽刺的笑说,“李家不肯娶,我周家倒是愿意纳令妹为妾,不知傅公子意下如何啊!”biqubao.com
  “我妹妹不可能做妾!”
  “不肯做妾,那也要有人肯娶啊!哈哈哈哈!你看你妹妹配吗!”
  傅双笙自小宠爱傅双雁,听到这羞辱的话,气得与那周姓纨绔动起拳脚来。
  可他那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哪里斗得过一个纨绔子弟?
  没两下就被人揍得倒在地上,浑身被雨水淋湿,十分狼狈。
  书童哭着跑过去扶他,他用力推开书童,嘴角渗着鲜血,黑色的瞳孔透着些阴狠,似有若无的往这边看来。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毫不遮掩的仇恨。
  傅嘉鱼对上他冷淡怨毒的目光,心中一哂,到底没过去帮忙。
  当然,也有些不理解这些人,当初她好吃好喝的供着承恩侯府,他们习以为常理所当然,对她也不好。
  如今她抽身离开,不过只是将属于娘亲的东西要回来而已,他们便一个一个露出这种让人寒心的嘴脸来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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