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收拾完毕,唐绾绾雇了一辆马车。 五人坐在里面有些拥挤,唐静静想坐在外面看看风景。 她从小就被卖给了那家当童养媳。 一直困在宅院里做事,没有机会出来看看。 如今得了功夫和自由,自然想看看京城的风貌。 其余四人在马车上坐着。 顾靖川依旧手卷着一本书,若有所思。 朝堂之上,风云诡谲,而他近日也得到了一些线索。 皇帝身边有一位徐公公,根据他人的描述,他隐约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若是真的,他为何不来联系他。 难道是因为恨? 有些事情总要当面讲才能讲得清楚。 只是他现在身份地位,连见到那人的可能都没有,又如何才能把当年的始末全盘托出。 顾靖川叹息,又认真的看了看书。 恐怕有朝一日自己走到朝堂之上,才能亲口向那人解释清楚吧。 唐绾绾看顾靖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息的,心疼的拍了他一下。 “看来学业繁忙,出来都不舍得放下书。” 顾靖川看着其他几人都有说有笑,而他独自一人看着书,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他苦笑了一声,“答应娘子的总归要做到,不能言而无信。” 唐绾绾挑了挑眉,“好不容易出来玩,不至于这么紧绷吧。” 顾靖川顿了一下觉得也是,不能急于一时片刻。 他把书收了起来,揣在了怀中。 近些日子在京城待了久了,才发现京城人才济济。 而他出生于一个小地方,本就比不过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 又在朝堂上毫无根基,只能让自己多些努力。 如今年岁渐长,偶然间他才发现书院里考上秀才的许多都比他年龄要小得多。 顾靖川有了危机感,自然想多努力一些才是。 顾明月难得的出来玩,不用学习功课,开心坏了。 她一边啃着点心,一边摇头晃脑。 见爹爹收起了书,三人都在盯着她。 顾明月有些尴尬地嘿嘿地笑了两声,“看我干嘛呀。” 说话间还不忘了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自己拧开了水囊喝了口水。 “看你能吃。”顾明阳无语的开口。 一路上又是吃又是喝的,等到了地方,估计都撑的走不动了。 他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嫌弃自己的妹妹。 顾明月朝着哥哥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想理会他,“要你管。” 她靠在了娘亲的身旁,“我太喜欢跟爹爹和娘亲一起出来玩儿了,要是天天能一起出来玩就更好了。” 唐绾绾下意识的又想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 手感真好。 还好现在孩子小还愿意让她摸。 等长大了想摸都摸不到了。 顾明阳再次忍不住的开口。biqubao.com 他怎么有个这样的妹妹呢,是不是娘亲生他的时候搞错了?顾明阳忍了再忍,终究还是开口,“你天天总想着玩儿,还总想着吃,你和好吃懒做有什么区别。” “哥哥你总是这么嫌弃我。”顾明月写了撇嘴,明显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顾明阳叹息。 怎么会有人菜而不知之? 明明干啥啥不会,怎么还不想努力呢? 他这个做哥哥的都开始觉得有些愁人了。 “也不是我想嫌弃你,你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写个字都是歪歪扭扭,除了能吃这点没啥好处了。” 顾明月气急败坏,哪有当哥哥的说话这么嫌弃妹妹的。 太!过!分!了! 顾明月撇了撇嘴,“我不跟你玩儿了,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顾明阳啧啧了两声,“怜香惜玉,好歹你也得是呀,让我说你是香和玉,有点儿太牵强了吧,实在夸不出口。” 顾靖川看他们两个斗嘴,非常无奈的叹息。 不过,他都已经习惯了。 这种事儿不能管,也管不了,省得被孩子们说拉偏架。 唐绾绾笑盈盈的看着两个孩子闹腾。 直到两人都气呼呼的决定不理对方了,这才问道,“你们两个兄妹之间怎么还能吵到这种地步。” “还不是她太懒。”顾明阳嫌弃的开口。 “还不是哥哥太凶。”顾明月告着状。 唐绾绾还是很羡慕这种感情的,毕竟她从来没有过兄妹。 没有人和自己一起从小长到大。 自然没有这种情谊。 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就是不断的逃亡,在末世里求生。 每日看着同胞倒下,为了谋生,所以她才练就了一身本事,成为了战神。 唐绾绾忘却了那些痛苦的回忆,眸光淡淡的看着两个斗气,谁也不想理谁的小朋友。 她难得的当了一回包青天,“你们是兄妹,是相互扶持一生的,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孩一样天天斗嘴。” “谁是小孩啊?” “我才不是小孩。”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开口。 顾明月到底是女孩,娇气一些,双手抱着胸,气呼呼的把脸别到了一旁,这会儿气的连点心都不想吃了。 顾明阳嫌弃的撇了撇妹妹,脸色平静。 他怎么有个这么好吃懒做的妹妹呀? 娘亲当时生他们的时候是不是抱错了。 “算了,我是哥哥,我让着你,你以后少吃一些,勤快一点,我也不嫌弃你了。”顾明阳表面上看似后退了一步,谦让着开口。 “我还不嫌弃你过得太糙了呢,你还嫌弃我!”顾明月更加委屈了。 “你别管我了,反正你以后就是个糙汉,你要去军营里边,你要报效祖国,我只想追求自由和舒适。” 唐绾绾看着顾明月这态度,却不知该说什么。 每个人奋斗一生的最终目标不就是为了躺平吗? 如果一个孩子从刚开始就学会躺平,好像这样的想法也没什么错,小女孩家就应该开心一点点。 她想了想,还是把想说的话全都给咽了下去。 “你别忘了爹娘……”顾明阳乎想起了什么,提醒着妹妹,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顾明月脸色一变,本想争执两句,可所有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她过得太安逸了,都已经忘了心中的仇恨。 如果此生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什么时候才能给爹娘报仇! 顾明月脸上并不太显,似乎是因为不想跟哥哥争吵,直接闭上了眼睛,什么话都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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