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阳也知道自己这样对妹妹要求太苛刻了,抿了抿唇,不好再说什么。 算了,那些责任和担当都让他来承担吧,这辈子好好努力,让妹妹过上好日子,以后再也不至于风雨飘摇。 唐绾绾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没插嘴。 算了,孩子的问题还是让孩子自己去解决吧。 在车子快要驶入灵隐寺,以为两个小孩都安静下来的时候。 顾明月突然开口,“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贪玩了。” 顾明阳挑了挑眉头,嗯了一声,好歹有些欣慰。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应该有使命,而不是浑浑噩噩的浪费光阴。 他太想快快长大,太想拥有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娘亲的本事了。 只是他知道一切都急不得。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要蛰伏,要隐忍,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他也希望妹妹能够平安喜乐,他能护妹妹一辈子,只是他还是希望妹妹有些许自保的能力。 若是有一天他们都没有办法去保护妹妹了,留妹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又如何安身立命? 另一辆马车装饰的格外低调,让人看不清楚坐车人的身份。 只是车里却富丽堂皇,连脚下都铺上的软垫,生怕车里的贵人会磕了碰了。 丫鬟掀起了帘子,看着灵隐寺近在咫尺,便笑吟吟的开口,“公……小姐,咱们快到了。” 坐在马车上的那位小姐神情倦倦,明显没有太多的兴致。 她的颧骨瘦的凸起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太好,皮肤白皙的近乎没了半点血色。 身着华服,彰显出她的富贵,只是头上却只簪了一根钗子,低调极了。 小姐并没睁眼,淡淡的回应着,“嗯。” 丫鬟在一旁兴奋不已,可是看着自家小姐那神情淡淡的表情,心疼的开口,“小姐,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没有个笑脸呢?” 小姐睁开了眼睛,突然冷笑了一声,“这尘世,有什么可笑的?” 她对这个浊世已经没什么可眷恋的了。 车子晃晃悠悠的,终于到了灵隐寺下。 顾家一家几口先下了马车,车夫告知他们一声,在山脚下等着他们。 唐静静自告奋勇的背着便不算沉重的包裹。 顾靖川很自然的牵起来了唐绾绾的手,引起不少人侧目。 前来拜佛的大多都是各家夫人和小姐,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羡慕的望向唐绾绾。 这女子真是个有福气的,出门在外,丈夫也是毫不吝啬对她的疼爱。 顾明阳和顾明月早就撒了欢,兴奋想要朝着山上跑去。 唐绾绾觉得佛门重地,倒也没有太大危险性,索性让他们自由的去玩了。 后面那辆马车上终于停了下来,丫鬟先跳下车又慢慢的搀扶起了小姐。 那小姐一下马车就看到不远处的一家几口,略显激动的开口,“那有两个小朋友。” 丫鬟顺着小姐的方向看了过去,唇角也闪了一丝笑意,“是啊,看起来还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呢,真有福气。” 小姐听完这句话之后脸色一变,愣在原地许久。 丫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求求小姐原谅我。” 小姐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一直在盯着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小孩子渐行渐远。 直到都看不见这对夫妻的身影了,那女子才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看到跪在身旁的丫鬟已经磕破了头,赶紧蹲下身子搀扶起他,“这是怎么了。” 丫鬟看着小姐这副失魂落魄的神情,又心疼又愧疚。 “小姐,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了。” “你又没有说错什么。” 小姐苦笑了两声,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抬腿想要朝着灵隐隐隐隐隐隐私的方向走去。 她也想看看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究竟长什么模样。 若是自家孩子还活到现在的话,应该也和他们一般高了吧。 她从前的模样就很美,女儿如果长大也应该和她一样吧。 小姐心中越想越觉得苦涩,想要跟过去一探究竟。 明知道那孩子不会是自己的,但还是想过去看一看龙凤胎,究竟长大会成什么模样。 正当想要抬腿时,目光在看到身旁的小丫鬟额头都沁出了血迹,索性放弃了那个想法。 “先去收拾收拾自己吧。”姑娘语气平和的说着,“我到那凉亭等你。” 丫鬟倒不介意自己的形象,左右看着,“小姐,今日出来本来就奴婢一人跟着你,若是你……” “不必再说,快去吧。”小姐摆了摆手,明显没什么兴致。 她都这么久不曾出门了,想必这京城认识她的人也极少。 况且佛门净地,谁又敢做什么呢? 那丫鬟生怕自己这副模样会给小姐抹黑,咬了咬牙决定先去处理一下额头的伤。 姑娘看着丫鬟远去,靠在凉亭处若有所思。 人生的意义都已经不复存在了,活在这个世间还有什么用呢? 风景再好也和她无关。 看着山脚下的人络绎不绝的朝着灵隐寺的方向而来。 而山上的香客众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心事重重。 姑娘突然想到,每个人都来求见佛祖,可是佛祖又能来得及管谁的事情呢。 天下众生,人来到这个世间,酸甜苦辣,不都要自己亲身去经历去体会吗! 若是有什么自己过不去的苦难不也是人生中的考验。 如此想来,连佛祖都无能为力。 思及此,女子又笑了笑,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可笑。 都已经到了佛堂境地,这般不尊重佛祖,不知佛祖是否会怪罪。 丫鬟匆匆整理过自己之后匆忙的赶了过来。 看着小姐神情倦倦的模样,还是有些心疼。 “小姐,您没事吧。” “放心爬个山而已,这点体力还是有的,我又不是纸糊的。” 小姐急忙站起身子,想要朝另一侧方向走去。 她还是好奇那两个孩子是长什么模样。 今日有幸一见,也算是弥补了心中的遗憾了。 佛爱世人,或许今时今日的相见就是佛祖给她的补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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