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平县坐落在一片平原地区，这里土地肥沃，大多都是富户，是个富饶之地。 就算连年旱灾，到处是逃荒的人，这里却一直是片净土，连年丰收。 也正因为是这样，一些逃荒的人都想挤进华平县。 原本华平县一直是闭门不开的，那些富户甚至还找了不少护卫守住城门，但凡有人敢闯，就格杀勿论。 如今大门敞开，还大招流民，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村长，一天一两银子，我们家六个劳动力，那去干一个月，都够给这几个儿子娶媳妇了。”一个穿着旧袄子的老汉说道。 他老伴也跟着附和，“还能盖三间大瓦房。” 众人一听，都连连点头，几乎每家每户都想去上工。 村长有些为难，“不是不让你们去，这不是会影响咱们南下的行程么，要是到了三九天，那就没法走了。” “都在这发财了，谁还往南去！”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就是啊。” 村长见众人都附和，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我不是不想让大家发财，只是到底做什么工，一天要给一两银子，总觉得事情不大对。” “能有啥，咱们都是逃荒的，也没啥钱，就空有一条命，谁还能要人命？”有些胆大的，已经收拾了东西打算进城了。 唐绾绾和顾靖川一直坐在车上，看着那些人都进了城里。 顾老大也跟着进了城，他倒不是能吃苦的，是李寡妇非逼着他去的。 张震走了过来，剑眉紧锁，“听说了吗？” “听说了。”唐绾绾点点头。 “智囊，你是怎么觉得的？”张震对着顾靖川说道。 听到被这样叫，顾靖川有些尴尬，他假嗑了一声才说道，“一两银子一天，这些流民都没有什么学识，让他们去做什么，很明显，不是好事。” “我觉得也是，可是那些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拼了命的往城门里进，拦都拦不住。”张震有些无奈。 村长也走了过来，这一路走来，他操了不少心，头发都花白了不少，布鞋也被雪打湿了。 “看着不像那么回事，我拦着，都觉得我是不想让他们发财。”他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留在成门外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没有劳动力的，他们满面春光的等着自己家人赚大钱回来。 “先住下吧，等几天，看看是怎么回事。”唐绾绾决定道。 村长悠悠吐出一口气，“也就只能这样了。 村民们在距离城门稍微远一些的平地上安营扎寨。 如今大伙早就吃够了肉干，现在都干脆炖了肉干煮汤喝，这样能稍微软一些，孩子和老人都能吃。 唐绾绾把肉干煮烂，然后都撕开，放了猪油炒，这样虽然主要食材不变，味道却好了许多，两个孩子也爱吃。 看着顾明阳吃得香，还时不时给妹妹夹菜，让唐绾绾不由想起那天杀山匪的时候。 为了让单玉之不捣乱，这个孩子比其他大人反应都快，特别大胆的把刀架在了单玉之的脖子上。 这才让她老实起来。 唐绾绾吃了一口饭，“想不想跟娘学刀？” “想！”顾明阳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他早就想学了。 “吃完饭，扎马步。”唐绾绾说道。 她从来没想过收徒弟，一直都习惯独来独往，不过男子汉要顶天立地才行，况且这个孩子还十分喜欢。 唐绾绾的目光落在顾靖川身上，她可不想让顾明阳像他一样，手无缚鸡之力。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顾明阳就开始在外面扎马步，月光下，那小小的身影格外坚毅。 本来顾明阳也想让顾明月学这个的，可惜小丫头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顾靖川拄着拐走到外面来，看到顾明阳身上有汗，便有些心疼了，“不过就是个孩子，差不多就行。” “我这已经放宽很多了。”唐绾绾说道。 顾靖川站在那里，正想说什么，突然他弯下腰，一手扶着膝盖，面色苍白。 “你怎么了？”唐绾绾急忙过去看他。 只是一瞬间，他额头就满是汗水，痛苦的倒向唐绾绾。 唐绾绾没有防备，直接抱着他向后仰去。 两个人重重的砸在雪地里。 这个时候顾靖川才勉强恢复了一些神智，“没事吧？” “你说呢。”唐绾绾没好气。 顾靖川想要起来，腿上却用不上力气。 “爹，娘！”顾明阳看到二人倒在雪地里，急忙跑了过来。 在他奋力的帮助下，顾靖川才勉强站了起来。 唐绾绾进了窝棚就检查顾靖川的伤，发现他的膝盖红肿不堪。 “只要第二天天气不好，爹的腿就会疼。”陪着顾靖川时间最长的顾明月心疼的说道。 唐绾绾这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太关注他的伤势，敷药都是顾明月在做，她只是在饭后给他煎一些药。 “等我一下。”唐绾绾走出帐篷，从空间里换了一些膏药和消炎药。 等回去的时候，顾靖川看到她手里得东西，眸光一闪，却没有问她，只是听话的服下那两个小药丸。 然后由着她把膏药贴在他的膝盖上。 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葱膝盖处传来，减缓了他的疼痛，让他感觉很舒服。 “明天我去趟县里，宁可多花点钱也要把郎中给你请来。”唐绾绾说道。 顾靖川抓着自己的衣摆，思想守旧的他觉得膝盖被女人看了，有些羞涩。 “那倒不必，咱们银两不多。”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羞红的脸。 “银两，要花在该花的地方。”唐绾绾坚持说道。 第二天，她做好了饭就背着箩筐进了华平县。 华平县的街道都是用青砖铺成，街道两旁是杨柳，此时树枝上挂着霜花，倒有别样的美。 走在街道的人有一大半是穿着绸缎的，其余的就算穿着布衣，也是极为体面，不带一点补丁。 都说华平县是富庶之地，唐绾绾今天是彻底的相信了。 她走到了闹市区，看到一些卖菜和卖肉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吆喝，一点没有小商贩的积极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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