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东西的小商贩都不吆喝了,终究是生活富足了之后,人更开始注重生活质量了。 看着买米的人已经开始排队,唐绾绾有些错觉,仿佛已经回到了文明时代。 她走到卖肉的面前,“给我来一条五花肉,然后再来一副猪下水。”她和顾靖川倒是能凑合,但是孩子不能凑合啊。 卖肉的看了她一眼,“五花肉一条一两,猪下水那玩意,也不能吃啊。”想了一下,卖肉的大概是觉得唐绾绾穿得太过于寒酸,“猪下水给你了。” 唐绾绾柳眉微蹙,“五花肉一条一两?”因为这个时代的人热衷于肥肉,像这种肥瘦相间的肉并不贵,唐绾绾之前也在别的县城买过猪肉,大概是二十五文到三十文一斤,这一两一斤的肉,都赶上是金猪了。 “姑娘,你这来的是好时候,前几天,五花肉都涨到了一两五钱一斤呢。” 卖猪肉的见唐绾绾一直不掏钱,就又坐回了椅子上。 “给我来半斤吧。”唐绾绾的目标是那一副猪下水,所以只能狠了狠心,买了半斤五花肉。 因为这里生活太富足了,所以物价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老板给她称了半斤五花肉,然后给了她一副猪下水,因为有大肠之类的,味道很是“迷人”,老板还特意用荷叶给她包上了,放进了她的背篓里。 买好了肉之后,唐绾绾还趁机问肉店老板哪里的郎中比较出名,肉店老板立刻说是一个姓曲的郎中。 唐绾绾又问了几家,也都说姓曲的郎中很厉害。 她也没多犹豫,直接去了药铺找曲郎中。 曲郎中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大爷,花白的胡子,却腰板笔直,唐绾绾进去的时候,看他正在给人把脉。 “曲郎中。”唐绾绾说了一声,曲郎中悠悠抬起头,然后写了一副药方,让小二带着人去抓药,最后才慢悠悠的看向唐绾绾。 “看病入座。”他捋了捋胡子说道。 唐绾绾微微颔首,“我想请曲郎中出诊。” 一旁抓药的药童听到这话,立刻厉声呵斥,“我们曲郎中出诊一次要五百两银子,你少在这捣乱。” 估计是见唐绾绾穿得寒酸。 唐绾绾微微转头,看向那药童,眼中寒光迸射,那药童当即吓掉了手里的药。 曲郎中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翻起了古书,看样子是默认了药童的话。 “切。”唐绾绾轻蔑一笑,“想来也是,若是自己没什么真本事,当然要多要些钱了,不然是个人都能找他看病,那他医术不精的事不就人尽皆知了?” 说完,她昂首走出药铺,只是刚走出两步,就被曲郎中给叫住了。 “你可知道,我祖上是皇帝身边的太医。”曲郎中面色不愉。 “您也说了,是祖上,我还说我祖上是皇后娘娘呢!”唐绾绾嘲讽的看着他,“没有真本事,就不要夸大其词。” 她的声音很大,很快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那些人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曲郎中面上挂不住,“好,我现在就随你去看,我若是看好了,你要在这门口给我赔礼。” “不止是赔礼,我还心甘情愿的给您五百两诊费。”唐绾绾抱着胳膊,果然啊,任何人都受不了激将法,尤其是这种老顽固。 曲郎中说着,就让人去备车。 唐绾绾也蹭了一把豪华的马车。 她不知道这个郎中究竟医术如何,但是听别人说厉害,那应该不会太差,而顾靖川的腿是旧疾,并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她现在只希望他的腿能得到缓解,给她时间把空间里的积分攒足。 这样才能让他的腿完全康复。 至于五百两的事,她根本就没打算给。 因为窝棚就搭在城外,所以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看到窝棚里的这群人,药童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就连曲郎中也是用帕子捂住了口鼻,仿佛他们有传染病一样。 唐绾绾走到自家窝棚前,把箩筐放到地上。 “曲郎中,您里面坐。”唐绾绾说道。 曲郎中嫌弃的矮下头,走了进去,此时顾靖川正在教两个孩子认字,看到有陌生人进来,他下意识的把两个孩子挡在身后。 “没关系,这是我请来的郎中。”唐绾绾随后跟了进来。 顾靖川微微颔首。 那曲郎中直奔主题,“把腿让我看看。” 顾靖川刚要挽起裤腿,就见唐绾绾还在那看着,便尴尬的说道,“你去外面等着就成。” “好。”唐绾绾知道他害羞,也就走出了门,没一会儿,两个孩子也出来了。 唐绾绾没闲着,把肉挂在了窝棚上,然后从猪下水李拿出了猪肝来冲洗。 刘屠夫两口子刚从山上捡柴下来,看到唐绾绾在洗猪肝,当即有些惊住了,“唐娘子,这猪肝能吃?” 唐绾绾抬起头,“刘叔,刘婶。”她笑着打招呼,“这东西便宜,就随便做点给孩子吃着玩。” “哎呀,这东西腥臭腥臭的。”刘婶忍不住摇头,“你可别吃坏了孩子。” “要不我做完给您送去点尝尝?”唐绾绾笑着说道。 刘屠夫两口子吓得不行,连连说吃过饭了。 唐绾绾也不强求,烧了水把猪肝给煮了。 顾明阳和顾明月都坐在那里等着,他们从来没吃过猪肝,都有些好奇。 等唐绾绾炒菜的时候,曲郎中才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唐绾绾锅里做着黑乎乎的东西,急忙捂住了口鼻。 “曲郎中,他的腿能治吗?”唐绾绾问道。 曲郎中的身体微微一滞,脸色很不好看,“这么晚了才想起来看病,你知不知道他的腿骨都长弯了。” “那,可有办法?”唐绾绾问道。 “我只能开个药方,让他先吃着,不过,就算养好了腿,也肯定是个跛的。”曲郎中说完,又说道,“我不能欺负你一个女人,我治不好他的腿,那五百两,不收了。” 说完,他身后的药童把药方给了他,然后二人一起离开了。 唐绾绾正在看药方,却见顾靖川一脸苍白的走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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