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绾就知道,张震三观很正,不会把顾靖川捎带上,或许这样的话,能让顾靖川稍微好受一些。 大火之后,众人又盘点了剩下的东西。 抢救下的粮食每家能分一袋,银钱一点都没有了,全被单玉之给拿走了。 牛羊烧死了一些,索性做成了肉干。 马匹还有几匹,让村长套上了马车,这样没有马车的人家可以换着坐会车。 在这里休息了几天,大家就又开始上路了。 唐绾绾的伤很重,所以基本上都是顾靖川在赶马车。 顾明阳和顾明月依偎在唐绾绾身边,特意讲笑话给她听。 唐绾绾每天都用空间里的药物治疗自己,伤口好得快,没过几天,她已经可以坐着了。 因为她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救了全村百姓的性命,所以她现在的声望已经高于村长了。 村子里的人只要看到她,就会露出崇拜的笑容,叫她一声唐娘子。 村长自己的女儿被她所救,很是感激,不仅每日来嘘寒问暖,还让全家人做了棉被给她御寒。 唐绾绾心中有愧,毕竟她弄坏了村长儿媳的襦裙。 当时她没有想太多,后来才明白,当初单玉之露出那种表情的缘故。 是她偷偷用麻绳缝死了裙摆。 按道理来说,以唐绾绾的腿力,一抬腿就能把裙子撕开,就因为襦裙被缝死了,才影响到了她的抬腿。 这个女人,有些过分阴毒。 “唐娘子。”村长儿媳走了过来,端了一碗猪肉炒野菜干。 “这野菜干是逃荒路上晒的,因为每天都在赶路,比较匆忙,晒成的也不多,您将就着吃。”村长儿媳笑着说道。 唐绾绾自然不肯收,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野菜在这大雪满天的日子里,尤为珍贵。 尤其是现在大伙没钱,只能靠着干巴巴的肉干和窝头度日。 “快拿回去吧,你们家也那么多人呢,这个我真的不能要。” 村长儿媳却犯倔,“你若是不要,我就不回去了。” 唐绾绾无奈,又看了看两个孩子,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吃到菜了,严重缺乏维生素。 “那我就拿着了。”唐绾绾只好收了。 午饭,全家人吃了一顿野菜干,十分享受。 顾靖川揉了揉自己的腿,“我现在腿上有些知觉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唐绾绾眯着眼睛,躺在马车上。 “是啊,以后就不用你来操心了。”顾靖川目光炯炯的看向远方,自从上次他预料山匪会夜袭之后,众人对他得崇拜更深。 他现在不仅仅是村子里的神童秀才,更是神仙一般得存在。 有些媳妇生孩子的事情,都会有人问他是男是女。 顾靖川常常苦不堪言。 二人正聊天,就看到李寡妇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凑近了顾靖川。 顾靖川受不了她身上的刺鼻香味,后退了好些,“何事?” 她又看了看四周,“你帮我瞧瞧,我这肚子里,是男是女。” 她话音刚落,顾靖川就瞪大了眼睛,随后,他无奈的扶额,不用说,就知道是顾老大的手笔。 “几个月了。”他震惊之后,就逐渐平静下来。 “一个多月。”李寡妇十分得意的摸了摸自己还十分平坦的小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要好好给我看看。” 说着,她还用肩膀拱了拱顾靖川。 “现在月份太小,看不出来。”顾靖川只能推脱。 李寡妇还想纠缠,就被唐绾绾的眼神吓得回去了。 不过,她直接就去找了顾老大,还十分得意的样子。 “看来,她马上就要登堂入室了。”唐绾绾无奈的说道。 顾靖川一脸生无可恋,有这样的家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那李寡妇可不是个善人,在村里的名声一直不好,几乎到了人尽可夫的地步。” 他咬牙说道。 而顾老大偏偏就吃李寡妇那一套,基本上几句好话,再陪他一夜,他立刻就言听计从。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能是顾家的么?” “不好说。”顾靖川叹了口气,“反正早就分家了,他们的事,我不管。” 说是那么说,可是他还是热闹不住看向顾家的人。 二虎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拖着鼻涕,“李寡妇,孩子,不是我爹的。” 自从上次被唐绾绾救下之后,二虎时不时的就会过来混吃混喝,偶尔还会给唐绾绾带来一些八卦。 “你怎么知道?”顾靖川问道。 “我听到他跟一个男人说,等她靠着肚子进了顾家,就会把三叔家收刮空了,然后他们一家三口不用逃荒,随便找个镇子过好日子。”二虎用衣袖蹭了一下自己的鼻涕。 又忍不住吸了吸。 唐绾绾眯起眼睛,在每次分东西的时候,因为他们家出力很多,每次都是拿大头的。 没想到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唐绾绾掏出两块蔗糖,递给了二虎。 二虎立刻放进了嘴里,然后又走回了顾家人身边。 顾靖川陷入了沉思。 唐绾绾跟他一样,也没有再说什么。 顾家本来就乱,现在更乱了,要是李寡妇进门,可有得热闹了。 不过家里的糟心并没有吸引他们多大的注意力。 反而是逐渐逼近的县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很多流民拖家带口,争先恐后的往县城里走。 县城门口守卫的士兵竟然不管,甚至还催促他们快一点。 “大家准备好,咱们马上就到华平县了。”村长大声喊到。 到了县城,偶尔会遇到富贵人家搭的粥棚,那样,能有几顿饱饭吃。 可是,等众人来到了城门口,却都被城门上的告示所吸引了。 村子里识字的人并不多,但村长就是一个。 他走到城门口,大声得读起了告示,“华平县孟员外,修葺家中别苑,特招流民,每人一天一两银子,三餐有肉……” 村民听到这些话,眼睛都冒了光。 不但有肉吃,竟然还有一两银子得工钱。 一天一两银子,要知道,一两银子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家庭花几个月。 唐绾绾和顾靖川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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