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沉欢_第五百二十六章 欢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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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氏看着祁泓的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孩子,冷不冷?”
  祁泓向她微微躬身,“多谢施主关心,小僧不冷。”
  施主?
  兰氏一愣,旋即又回过神。
  是啊,祁泓已经出家,断了尘缘,不能再唤她为师娘。
  楚珮容向他行了佛礼,唤他师父:“师父虽远离尘世,但我等俗人仍执着于往日之相,是以前来叨扰,还望师父见谅。”
  祁渊已告诉她,祁泓为母出家赎罪,她感动,又有同病相怜的悲怆。
  祁泓温然含笑向她回礼,又抬眸往陆芷沅看去。
  她披着斗篷,戴着观音兜,一张如工笔画出的小脸裹在白色风毛中,明艳俏丽。
  和他梦中所见一般。
  只是,她的身子仿似比以前好了,脸庞圆润了些,气色也更好了。
  他眼中笑意加深。
  看来她的日子,舒坦了许多。
  陆芷沅向他微微一笑,“师父如今是在钻研书法吗?”
  祁泓转头往碑石上雕刻的字体看了一眼,又垂眸,长而密的黑睫遮住了一闪而过的窘迫,“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说不定哪日开悟了,书法上也能有所精进。”
  陆芷沅笑道:“此处清静,最能静心定神,又有佛祖保佑,师父所求之事,自能如愿。”
  她转眸看着碑石,“妾身许久没有来此处观摩这些碑石了。”
  祁泓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开碑石前的位置,“施主所写的卫夫人楷书乃当世一绝,观摩这些碑石,所思所悟,自会比其他人要深刻许多。”
  陆芷沅扶着茗玉和闻春走近碑石,仔细看着。
  兰氏不懂书法,她看着祁泓神情平静如常,便低低叹了声:“我曾听阿沅说,修行于祁泓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是啊。不再受尘缘所累,倒也轻松自在。”楚珮容也道。
  有风从梅林那边吹过来,凛冽的寒意中带着似有似无的梅花冷香。
  兰氏嗅着梅花冷香,叫着祁泓:“师父,这梅花开得甚好,待会你带我们去看看呗。”
  陆芷沅听到兰氏的声音,从碑石上抬头看过去,发觉她们陪着自己呆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往兰氏那边走去:“师娘说的是,我们去看看梅花。”
  前几日都下着雪,远处的山上,梅林的地上,甚至梅树的枝干上,都落满了雪,明净素白的天地间,灼灼红梅格外的耀眼。
  云空大师没有同他们一起过来,楚珮容让随行的护卫守在梅林外,待进入梅林够,她拿出一串菩提子念珠给祁泓。
  “这是母亲亲手串的,她如今在宫中礼佛,忏悔往日之罪,为天下苍生祈福。”
  祁泓双手接过念珠,“如此甚好,愿她好生修行,不要辜负了陛下的宽仁。”
  楚珮容又轻声问道:“元正了,你要回去看看吗?”
  祁泓沉默了一下,“不回了。”
  下午,她们回去后,祁泓回到自己的禅院,进屋关上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书案,书案旁是书架,过去是一整面白墙,墙前放着蒲团和矮几,几上点着线香和蜡烛,旁边放着佛经和木鱼。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彩瓷美人,轻抚着美女弯长的柳叶眉,明媚的丹凤眼。
  “今日能见到你,我很欢喜。”
  “你的气色比之前好了,想来殿下很疼你,我也很欢喜。”
  “你和母亲都是可怜人,我会为你们日夜祝祷,以求你们来世不再遭受往日的苦难。”
  他喃喃自语,凝视着彩瓷美人。
  许久后,他把彩瓷美人放回盒子,再放回书架上。
  然后,他到白墙前的蒲团盘腿坐下,打开矮几上的佛经,捻着楚丽仪做的菩提子念珠,敲着木鱼吟诵佛经。
  烛光照着他,他身后落下一道影子,孤单,却没有晃动,安静而笃定。
  &
  除夕很快就到了。
  “砰”的一声巨响,升腾的焰火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绚丽的色彩交织着,如一朵巨大的花朵猛然绽放。
  “哇!”
  内院正厅前的院里,庄宜和庄烨仰着头,拍着手,一面看一面兴奋地跳着。
  中午的时候,祁渊和楚珮容带着他们进宫,和建昭帝一起吃团圆宴。
  和去岁相比,人少了很多,尤其是主位上,只有建昭帝一人坐着。他是神态自若,在场的妃嫔皇子却小心翼翼,生恐自己和楚后,魏贵妃,祁衡,祁洛一样消失。
  因此,众人说话之前,都反复思量是否有不妥之处,越是谨慎,话就越少,到后面,众人都默默用着膳食,无一人出声。
  向来闹腾的庄烨,被庄宜看着,也规规矩矩的很安静。
  用完膳后,建昭帝说贤妃的一年孝期未过,宫里不能玩乐,让众人都各自回去,他自己也回了咸阳宫。
  祁渊和楚珮容带庄宜庄烨回府,和陆芷沅还有向菱,在内院正厅又用了一次团圆饭,吃完时天已擦黑。
  祁渊原要带她们出去逛逛,宫里的人要守孝期,宫外的百姓不用,会热热闹闹地过节,放焰火,在街上游玩。
  庄宜和庄烨兴奋得刚穿戴好,没想到杨易突然来找祁渊,两人去了墨韵堂,姐弟俩嘟着嘴满脸不高兴地等着。
  幸好,外头不知道谁家放了焰火,吸引他们的注意。
  又是“砰”地一声,又一朵偌大的五彩花朵在夜空中绽放。
  “这个好看。”
  “刚才那个比较大。”
  姐弟俩争起来。
  陆芷沅和楚珮容,向菱站在廊下看着。
  “齐王妃有带孩子进宫吗?”陆芷沅问楚珮容。
  “没有,”楚珮容道。
  “齐王府和她母家都被查抄了,听说也没住在魏大夫府上,她如今住哪里呢?”向菱好奇。
  “她的孩子终究是陛下的孙儿,陛下是宽厚之人,怎会不理会她们母子。”
  “陛下已为她们安排好住处,服侍之人,都是内务省挑的。只要她们母子不犯错,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了。”楚珮容道。
  “陛下同意魏令娴和齐王和离了吗?”向菱又问道。
  楚珮容点点头,“齐王府被查抄那日,陛下让魏令娴和祁衡和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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