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半抬着头，窥视着祁衡，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敢。 祁衡今日本就烦躁，见他吞吞吐吐，当即就想骂他，但想到他说柳娘子快要生了，再一推断月份，他后背发凉。 柳娘子是跟着他的那段时日怀上的。 魏令娴那日在府门口同他吵架，已透露出她知道柳娘子的存在。 魏令娴现在视他如生死仇敌，已彻底同他撕破脸面，这柳娘子是不是魏令娴威胁他的手段。 毕竟国孝期间私纳小妾，还圆房有了身孕，是世礼所不容，更何况建昭帝又重孝道。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马上把柳娘子给本王找出来，本王就不信，柳娘子也会躲在魏大夫府。” 不能让建昭帝知道柳娘子的存在，一定要把她了结了。 & 这次心腹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找到了柳娘子的踪迹。 她那日是去布庄订做衣裳，几日后就去取了。 祁衡坐在布庄对面的马车里，看她出来，扶着滚圆的肚子，由丫鬟搀扶上了马车。 祁衡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眼中是浓重的杀气。 怪不得前几个月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原来是想生下他的孩子，以此保住一生的荣华富贵。 这样的女子他见多了，不听话的女子就该永远地消失。 柳娘子的马车向前驶去，她们没留意，后面有两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马车穿过西市，横过朱雀大街，再转入一条来往行人颇多的巷道，走了一截再一转，又来到一条人更多的主道中。 祁衡从车帘缝隙盯着前面的马车，手不耐烦地从左腿挪到右腿上。 柳娘子所经之路人太多，不好去阻拦她们。 心腹在马车外悄悄对祁衡道：“殿下，柳娘子好像要出城。” 祁衡撩起车帘一角，打量四周，果然是出城的方向。 他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柳娘子的马车出了城，顺着官道走，然后拐入一条小径，没走多远，就看见挂着积雪的树林中隐着两间屋子。 柳娘子的马车停了下来，她下了马车，有个婆子迎了出来，“娘子，午饭已经做好了。” 那婆子看到有马车靠近，警觉起来，“娘子，那是你带回来的吗？” 柳娘子往后一看，祁衡刚好从马车上下来，她脸色顿时就变了。 “小柳儿，原来你搬到这里来住，也不告诉本王一声，让本王找了许久，你好狠的心呐。” 祁衡向柳娘子走去，他言语温然，还带着笑，但眼中却透着凶光。 他的心腹早已向那两间屋子走过去，一间是住人的，正屋，寝室，心腹都去搜查。还有一间小的是下人房和厨房，心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看到有其他人就出来了。 柳娘子被祁衡眼中的杀气吓住，转身想跑，但她身子笨重，周围又都是祁衡的人，眨眼的功夫，她和丫鬟婆子，还有赶车的马夫都被抓住了。 “小柳儿，你跑什么？” 祁衡走到柳娘子面前，手放在她的腹部，突然用力一抓。 柳娘子吃痛，惨叫一声，哀求道：“爷，这是您的孩子，求您放过我们吧。” “本王的孩子？”祁衡嗤笑，“只有在王府内出生的孩子，才是本王的孩子。你们这种低贱的人，能让本王快活就行，不配生下本王的孩子。” 柳娘子跪了下去，“爷，求您放妾身一条生路，妾身不会打扰您。” “只有死人才不会打扰本王！” 祁衡后退了几步，然后一挥手，几个心腹抽出剑，如虎似狼地向柳娘子几人扑过去，柳娘子几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忽然，有嗖嗖的声音传来，那几个心腹的身形一顿，一声不吭就扑倒在地，露出背后插着的箭矢。 箭矢射中的地方，是心脏的位置。 一箭毙命，且那几人都是一样的。 祁衡寒毛倒竖，眼中的杀气荡然无存，他恐惧的环顾四周，一面叫道：“快走。” 只是，他走不了了。 他们周围覆着积雪的树上跃下十几个蒙着脸的男人，有几个手中还拿着弓箭，把他们团团围住。 祁衡让那几个心腹护着他，然后他壮着胆子喊道：“本王是四皇子，你们若是敢碰本王，父皇会灭了你们满门。” “我们知道你是四皇子齐王殿下。” 一个声音突然从屋子方向传来。 祁衡扭头望过去，脑中如被雷击一般，一片空白。 杨易和魏玄英站在厨房门口。m.biqubao.com 这是个圈套！ & “后来呢？后来如何了？”兰氏迫不及待地追问关羽舒。 她们坐在倚翠居的隔间，屋里烧着炭火，很暖和，陆芷沅只穿着薄棉锦袄，坐在榻上，背后垫着两个叠起来的引枕。 兰氏坐在矮几的另一侧，身子向坐在榻对面的关羽舒倾过去。 关羽舒这几日和王略整理互市一年的收益状况，进宫了几次，听到不少宫里的消息。 “齐王滥杀无辜，被关进掖庭狱，等刑部和京兆府，廷尉府核查清楚，再做判决。”关羽舒告诉她们。 茗玉端了三碗丸子甜汤进来，分别递给她们。 兰氏接过甜汤，“那日我听先生说，齐王被魏大夫亲自押送去掖庭狱，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齐王真的是好狠的心，柳娘子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也下得去手。”关羽舒道。 “那天听齐王妃骂他亲手杀了襁褓中的女儿，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是真的。” 兰氏吃了一个丸子，又补了一句：“畜生不如！” 陆芷沅安静地听她们说着，小口地吃着丸子。 祁衡的事，祁渊已经告诉过她，用柳娘子把祁衡引入圈套，也是祁渊的谋划。 魏玄英迟迟不动，他要用祁衡把魏玄英推出来。 听夏端着一个红漆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个鼓囊囊的绣囊。 “侧妃，这个月的月例银子拿回来了。”听夏把托盘放在矮几上。 “这个月的月例银子，朝廷倒是提前发了。”关月舒道。 “可能是元正准备到了，要给人预备年货。”兰氏笑道。 陆芷沅看着托盘上落着的几片雪花，屋里暖和，雪花已经开始融化。 兰氏也看到那几片融化的雪花，轻声道：“我们去看看祁泓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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