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墨韵堂。 在祁泓到来不久,关越他们很快也到了。 长风带他们到墨韵堂后方的静室,静室的后门敞开,可以看到院落中的山石,瘦竹,还有冒出绿意的芭蕉。 祁渊和祁泓正坐在茶几边闲话着,关越和王略几人向他们行礼,祁渊让他们坐下,又把茶几上的几张纸往王略面前推,“这是近几年国库的收益来源,还有边境各州府大宗交易的记录。” 王略拿起来看,祁渊又补了一句:“这是左侍郎熬了几夜整理出来的。” 祁泓如今在户部领左侍郎一职,所以现在建昭帝和祁渊对外都唤他的官职。 关越坐在一旁,望着后面的院落颇为无聊地同齐维嘀咕着:“户部的事我们又不懂,如何商议?” 院落一角突然飘出几缕烟,关越好奇地起身探头去看,却见旁边有个小亭子,有一窈窕美人正拎着烧水的铜壶往条几上茶壶中注入滚水,长林在旁帮忙,条几旁边还有一美貌婢女往小火炉中添炭。m.biqubao.com 关越慌忙收回目光,他那日在太极殿上见过那美人,是南越公主,祁渊的华侧妃。 他有些纳罕,祁渊让他们到此处议事,华侧妃怎在后边煎茶? 不多时,后边有人影走进来,他望过去,是华侧妃和长林端着茶进来,他连忙起身,齐维李怀川他们也跟着起身。 王略则高兴地叫道:“华侧妃,下官还想着待会去向您请安呢。” 祁渊让他们坐下,对王略笑道:“不必待会,此刻就可以。” 王略果真郑重地向陆芷沅行礼。 陆芷沅向他回礼,亲自把盖碗一一放到他们面前,“这是刚沏好的蒙顶甘露,请诸位大人尝尝。” 齐维笑道:“今日有幸,竟得品到华侧妃沏的茶。” 关越见陆芷沅上完茶后,没有出去,而是坐在了祁渊后边,他更是惊愕。 齐维和李怀川却是习以为常,李怀川还同陆芷沅聊起石堰塘互市之事。 王略看完那几张纸,还给祁泓,祁渊则往后挥手,长风和长平抬过一幅挂在屏风上的舆图。 祁渊望着舆图道:“我东秦除了东面沿海,其他三面,分别毗邻南越,西夏,突厥,柔然,金燕。去岁在应州的石堰塘初次开设互市,收效甚广,不仅增加了国库的收入,还增进缓和易起冲突的局面,让边民得以休养生息。所以本王想着,能不能在其他边境之地,也效仿石堰塘,开设互市,说说你们的看法。” 关越挠了挠额头,“殿下,这做生意是户部的事,我们这些粗人只会打仗,末将是没有什么看法,一切听从殿下的指令。” 祁渊道:“户部眼下本王信得过的唯有左侍郎,其他人不干净,本王不敢同他们商议。且提出互市的是西南军中的要籍王略,和他一起推行互市,让互市开市成功的是华侧妃,他二人,比户部其他人更为清楚互市的开设推行。” “石堰塘互市能顺利开市,全在华侧妃。开市前两日,我们存放货物的库房被西夏贼人放火烧了,大半货物被烧毁。是华侧妃急中生智,翻查了应州历年赋税账簿,找到三地边民所需之物,取代被烧毁的货物,华侧妃真乃女中豪杰,下官钦佩至极。”王略说着,向陆芷沅抱拳致敬。 陆芷沅向他颔首:“王大人谬赞了,石堰塘互市是西南大军和应州府衙诸位大人合力推行起来的,妾身不过提了些建议而已。” 他们的话不仅让关越大吃一惊,祁泓也忍不住向陆芷沅直直看去。 他是知道石堰塘互市是祁渊下令开设,但是挂在陆芷沅名下,当时建昭帝提起时,还笑说祁渊太宠华侧妃,宠到用这种法子让她赚银子,原来背后还有这些事。 祁渊回头向陆芷沅挑眉一笑,而后转头王略说道:“王要籍,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王略道:“下官觉得可以效仿石堰塘互市,卖两地边民所缺之物。” 祁渊望向齐维和关越他们,齐维笑道:“殿下,您就莫要为难我们了。这什么互市,做生意的我们实在不懂,我们都听您的,到时候您让我们出人就出人,出力就出力。” 关越点头附和。 李怀川望着坐在祁渊身后的陆芷沅,笑道:“臣想听听华侧妃的看法。” 祁泓坐在祁渊左侧,修长的手指搭在盖碗底托上,鼻息悠长,吸着跑过来的极淡的檀香味,静室中并没有点香,那是陆芷沅身上带的香味。 他听到李怀川的话,目光稍稍向右边移动,用余光去看祁渊身后那个纤薄的身影。 祁渊也转过头笑道:“你也说说看。” 陆芷沅向他们微微躬身,方道:“妾身觉得东秦和金燕之间可开设互市,但突厥和柔然则不妥。” 祁渊向她转过身子,“如何个不妥法?” 陆芷沅道:“东秦之兵力,于南越,西夏,金燕而言,都是占据上风的,东秦可掌控局势。但突厥和柔然也不同,他们兵力和东秦相当,且他们一直存着狼子野心,去岁月夕突厥王庭的狼卫都敢潜入上阳,若是在他们边境开设互市,更不知会混进多少贼人,到时他们里应外合,只怕漠北大军应付起来会很吃力。所以妾身觉得同突厥和柔然开设互市不妥,至少现在不妥。” 静室中安静下来,王略和李怀川,谷若虚在思索陆芷沅的话,关越则和齐维悄声道:“这位华侧妃,见识不一般啊。” 祁渊和祁泓相似的双眸同时浮现笑意,所不同的是,祁泓是倾慕,只向陆芷沅看了一眼就飞快地转开目光,而祁渊则是欢喜和得意。 王略思忖着道:“但依下官所见,自古中原就同漠北,西域有货品交易往来,只是近百年我们和突厥战争不断,货品交易才少了。若是能恢复原有的货品交易,依照漠北,西域,甚至再过去的波斯等地,人口众多,可是很大的收益。” 陆芷沅端坐着,手交叠放在腿上,微笑道:“互市不推行,但还有其他法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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