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珮容也看到赵雪樱站在门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吩咐丝雨把庄宜带出来,要去书院了。 赵雪樱待长林转身要出来,才走出了清辉院。 陆芷沅牵着庄宜的手,和楚珮容一起送她去书院,经过夹道的时候,她留意到前边的赵雪樱频频往墨韵堂望去。 楚珮容唤过丝雨,“让徐娘子去淑景居叮嘱她们,殿下有要事要处置,闲杂人等不要去打扰殿下。” 丝雨答应着去找徐娘子传话。 陆芷沅和楚珮容送庄宜到了书院,两人回到府中,楚珮容自去更衣进宫,陆芷沅则回倚翠居,匆匆用完早膳,把昨日想到之处写了出来,看着又重新梳理了一遍,添上一些细节,又看了两遍,方往墨韵堂去。 墨韵堂外,长风和长林守在门外,赵雪樱站在石阶下向里望着,她身后的连翘手里拎着食盒,显然是想送吃食给祁渊,但进不去。 赵雪樱看到陆芷沅过来,有些意外,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她。 陆芷沅只向她略点了点头,就越过她径直踏上石阶走进墨韵堂。 赵雪樱错愕地瞪大眼睛,“她,她怎么可以直接进入?” 昨日长风分明说过,无祁渊首肯,其他人不得进入墨韵堂,陆芷沅都不通报就进去了? 长风答道:“殿下吩咐过,华侧妃可自行出去墨韵堂。” 赵雪樱抿着嘴唇,一张脸先是涨红,旋即又变得苍白,两颗眼泪落了下来。 祁渊正在书案上翻看几份卷宗,见她进来,随手把一份递给她,“这是历年国库各项收益的记录,你看看。” 陆芷沅接过,并没有立刻翻开看,而是对他道:“赵良娣还在外头等着见你,你若要见她,就让她进来,若不见,就让她回去,否则关将军王大人他们来看到,怕是不好。” 祁渊眸光一冷,“我早就说不见她了,还杵在外头,成何体统。” 他叫进长风,“去叫管事娘子来,把赵良娣送回去,让管事娘子盯着她,待会有客人来,若是让赵良娣坏了规矩,本王就惩罚管事娘子。” 长风出去后,祁渊烦躁得把手中的卷宗往书案上一丢,捏着眉心,“也不知赵濂是如何教养的女儿,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陆芷沅没有接话,坐在罗汉榻上看着卷宗。 也不知是祁渊对她倾诉了太多的情意,还是楚珮容和向菱太过宽容,任由祁渊独宠她而无怨言,让她一度觉得祁渊是她一个人的,所以看到赵雪樱如此,心里极不舒坦。 但祁渊是储君,将来的东秦帝王,他纵然许下身心俱属于她的诺言,他也不可能是她一人的。 陆芷沅的目光停在眼前卷宗封面许久,才翻开看里面的内容。 她的沉默让祁渊觉察出异常,“阿沅,你怎么了?” 陆芷沅抬眸看他,神色平静,“我无事。” 她黑睫不停地眨动着,祁渊知道她没说实话,他正要起身往她那里走去,就听到外头的长林回道:“殿下,宋王殿下到了。” 祁泓走进书房,看到站在榻前的陆芷沅,顿时觉得心尖一颤。 & 禁苑。 楚珮容入宫后,先去给建昭帝请安,状若无意地提起贤妃身子不适,建昭帝也随口说让她得空去看贤妃。 从建昭帝处出来,楚珮容又去了咸宁宫,楚后待她热络得很,仿似前些时日的嫌隙从未存在过。 楚珮容同她闲聊了一会,道:“方才儿臣去给父皇请安,父皇说贤妃娘娘身子不适,让儿臣去请安。” 楚后含笑道:“贤妃身子向来弱,祁洛又去了襄州,她自己在延春宫也是孤独,你去陪她说说话也好。” 楚珮容起身告辞。 待她走出殿门,楚后脸色一沉,“自己的母亲就没想着回去看看,对其他人倒是热心得很。” 她刚抱怨完脸色陡然一变。 方才楚珮容说是建昭帝让她去看的贤妃,莫不是建昭帝觉察出端倪? 她唤来宝珠,“你去让我们的人盯着晋王妃,听听她和贤妃到底说了什么?” 楚珮容来到延春宫,贤妃看到她来,有些诧异,让宫婢把绣墩搬到床边请她坐下,“你怎么来了?” “听说娘娘身子不适,所以过来看看,娘娘身子可好些了?”楚珮容问道。 “你有心了。”贤妃倚靠在床头,神情厌厌,又苦笑了一下,“自本宫生病,你还是第一个来看本宫的人。” 楚珮容有些惊诧,楚后不来看她能料到,但建昭帝也不来看? “这些时日事情多,韩王殿下都去了襄州,想必父皇忙过了这段时日,就来看娘娘了。”楚珮容安慰她。 贤妃瞄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只问她:“你如今在晋王府如何了?那日冯夫人去你们府中闹,晋王殿下有没有同你置气?” “没有。”楚珮容答道。 贤妃叹道:“这是殿下宽仁。若有机会,你还是劝劝冯夫人,行事多谨慎些,给你留些颜面。” 楚珮容笑了笑,“我母亲她向来是不听我说的话的。” 若是听她的话,就不会纵容楚珮芳骄横狂妄,最后自寻死路,也不会屡次半点都不顾及祁渊的颜面。 贤妃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你如今已是晋王妃,就顾好你自己吧,把孩子教养好,不要像本宫一样。” 她说着,眼底一红,泪意浮现。 楚珮容不知如何安慰她。 楚后要废祁渊之心,这些楚氏的核心成员是知道的,祁洛生母还在,就跑到楚后跟前献殷勤,若说他没有不轨之心,谁会信? 宫婢端来汤药,楚珮容待她喝完,又同她聊了一会,就起身告辞。 楚珮容走到门口时,贤妃叫住她,“珮容,来日祁洛若是做了错事,你念在我们都为人母的份上,帮我求求晋王殿下,留他一条活路。” 楚珮容脚步一顿,回过头去,贤妃双手撑在床边,身子向外探着,眼中带着恳求,还有几分苍凉。 “好。” 楚珮容不知为何就应了声好,似乎她和贤妃都明白,有些事要来了,她们无法躲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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