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公公的认知当中,他此次之所以要和南宫胜一起离开都城,进入到这支队伍当中,参与剿灭暴民的行动,主要是因为长乐郡王需要避嫌。 三国刚刚达成了停战协议,这种情况下,长乐郡范围内的军事调动,无论规模大小,长乐郡王方面都会表现的足够谨慎,以免让远在都城的皇帝陛下产生不好的联想。 所以他和南宫胜才会被派遣过来。 说白了,他和南宫胜就是皇帝的两只眼睛,代替皇帝陛下过来,仔细的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要证明了事情和长乐郡王所说的相差无几,并没有什么区别,那他和南宫胜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因此对于姜公公来讲,此次离开都城,只能算是一场不那么让人愉快的郊游,过程中不应该存在任何危险才对! 结果谁曾想,才刚刚抵达永平镇外安营扎寨,太阳也刚刚落山,尚未彻底入夜,天边实际上还残存着一夕微光的时候,竟然有人悍然朝着营寨发起了袭击?! 这是什么人在发疯?!活腻歪了吗?! 在大周的土地上,袭击大周的军队!简直是荒谬! 哪怕他们此次集结的队伍里,九成都是战斗力低下的府兵。 可这些府兵单纯只是用来对付山匪强盗的话,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大周境内的盗匪,有这么不开眼的吗? 姜公公一脑袋的浆糊,各种各样的念头不停地在脑海中交织,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两名随侍太监的拉扯下,大脑有些宕机的姜公公被拽出了营帐。 这时候姜公公才发现,他所在的这片营区,已经彻底的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眼前到处都是人头攒动,每一名能看到的兵卒,都在慌不择路的四处乱跑! 耳旁依旧在不停的响彻着那奇怪的‘哒哒哒哒哒’的声响,姜公公不清楚那些声响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伴随着那声响始终不断的出现,周围时不时就会有兵卒莫名其妙的突然倒地,惨叫着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击一般! 更让姜公公感到惶恐的是,他这里可是御林军的营寨! 按理来说,以御林军的本事,就算遭到了偷袭,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便陷入到混乱之中才是。 偏偏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耳光! 如果连御林军都陷入到了混乱,那可想而知,府兵那边的营地,又会是怎样一番惨绝人寰的光景…… “公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来偷袭咱们,但那群偷袭的人应该不懂兵法!奴婢以前听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故事,凡是偷袭的人,基本上都会挑四更天的时候进行偷袭! 因为按照说书先生的说法,这时候的人,睡得最沉。即便有人负责守夜,没有睡觉,这时候也是最疲惫、反应最慢的时候,所以趁着四更天偷袭,最有成功的把握! 但现在才刚刚入夜,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可所有人都还精神着呢!这时候来偷袭,几乎起不到太好的偷袭作用!所以偷袭的人估计不是什么老手,公公安心!” 身旁那两名太监的其中之一,忽然急促的开口说道。 姜公公的脸上浮现起了意外的神色,不过他倒也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 原本惶恐的情绪得到了一定的缓解,姜公公满意道:“可以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还懂兵法?” 小太监赶忙回道:“公公,我哪里能懂什么兵法啊,这都是听说书先生说的,但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啊!!” 小太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不知道被哪里飞来的子弹直接打中了脑袋! 仿佛碎裂的西瓜一般,小太监的脑袋直接炸裂开来! 灰白色的脑浆混杂着鲜血,瞬间泼洒了姜公公一头! 姜公公本能的呆滞了下。 但下一秒钟,他就当场惨叫出声,同时手脚并用的立刻朝着南宫胜的营帐所在方向跑去。 他这时候是真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心头的恐惧,已经笼罩了全身,让他遍体生寒!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明明没看到敌人,可身旁的小太监却居然被爆了头! 就算夜色笼罩了下来,导致视线受阻,但也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身旁的随侍太监被杀,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不到敌人在哪啊! 难道……敌人是看不见的?! 脑海中各种念头纷繁涌现,姜公公爆发出了身体的全部潜能,终于跑到了南宫胜的营帐外。 当他的视线当中出现了南宫胜那魁梧的身影时,姜公公差点当场落泪。 这是他此时唯一的安全感来源了! “南宫统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咱们这是被袭击了吗?!” 姜公公跑到了南宫胜的身旁,毫不犹豫的直接躲到了南宫胜的身后,同时哭丧着嗓音问道。 南宫胜此时脸色铁青,正努力的大声呼喊着,想要将混乱的营地稳定下来,以便将那些没头苍蝇一样的兵卒重新聚拢。 奈何他的努力收效甚微。 虽然御林军是精锐,可面对着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和那种在他们眼中,仿佛神罚一样的死亡场面,能坚持着仅仅只是陷入混乱之中,而暂时还没有到炸营的程度,着实已经算是拼尽全力了。 “确实被袭击了!我大致也发现了敌人在哪!但很奇怪!敌人距离我们很远!至少也有三百步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弓箭根本不可能射到!除非是攻城用的弩炮,否则是无法发起攻击的! 可偏偏对方就站在那么远的地方对我们进行攻击,而且使用的武器,发射出来的应该是暗器一样的东西,比箭矢的速度要快的多!威力也大得多!并且射速还非常的恐怖!我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 说到这里,南宫胜咬了咬牙,沉声道:“姜公公,你先自己找地方躲避!我必须冲到敌人的阵前,搞清楚具体的情况!否则只能是站在这里,任由敌人屠杀!根本找不到任何翻盘的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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