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胜陷入了沉默之中。 能看得出来,南宫胜对于这些情况也是了解的,但这不妨碍他感到愤怒。 如果现在是太平盛世,大周已经统一天下,击败了另外两国。 军队的作用开始被削弱,除了保境安民之外,不再需要频繁的对外战争,那吃空饷、喝兵血的行为,南宫胜还能够接受。 可问题是……现在三国战事激烈,哪怕已经达成了休战的默契,可谁都清楚,眼下的休战,不过是为了日后更加激烈的战事做准备而已。 这种情况下,不想着尽可能去提升部队的战斗力,反而吃空饷能吃到四成左右,简直是不知死活! “南宫统领,咱家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英明神武如陛下都没有办法解决,咱们也只能是干看着。而且底下的人终究还是有分寸的,吃空饷最严重的,始终只是府兵,边军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对于咱们大周的军队,其实影响不大。 更何况,如果只有咱们大周的将官吃兵饷,而梁卫二国根本没有这种现象的话,那确实意味着问题比较棘手,得立刻想办法处理才行。可现在的情况是,梁卫二国吃空饷的现象,比咱们可严重多了。听说南梁的一些地方军队,空饷甚至能吃到六成呢!” 姜公公出言劝说道。 南宫胜缓缓点头道:“姜公公此言在理,我其实也明白这一点,只是……终究心里面会觉得不舒服。” 姜公公笑呵呵的说道:“南宫统领为人正直,当然应该不舒服。要是南宫统领对于这种事情无所谓的话,才是有问题的。对了,永平镇的镇长想要在镇子里摆酒,宴请你我,南宫统领是什么想法?” 南宫胜冷哼了一声,开口道:“这次的所谓暴动之所以会发生,就是因为那镇长竟然会被无良商人影响,暗地里还不知道收了多少的好处!简直愚蠢! 郡王大人打算在事情解决后,把背地里上蹿下跳的粮商收拾掉,陛下则要求我离开之前,砍了那镇长的脑袋,既然如此,他摆的酒有什么去喝的必要? 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军营里待着吧,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去那个出了暴民的村子,把暴民全都抓起来杀掉,然后才好立刻动身前往九玄山。 按照郡王大人的要求,咱们得想办法进山搜索,郡王大人怀疑在九玄山的深处,藏着南梁秘密构建的粮库。否则的话,东山府施粥的情况无法解释!” 姜公公赞同道:“确实,陛下的旨意非常明确,咱们此来,虽然算是代陛下看看具体的情况,但究竟应该做什么事情,又要怎么做,全都得听郡王大人的意思。 南梁的人若真是在九玄山深处秘密建造了粮库,那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拔除掉。否则的话,南梁借此为跳板,岂不是可以随时对咱们大周的东山府进行袭扰?” 南宫胜不再多说,摆手道:“时辰也不早了,吃过饭后就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才能精力充沛的执行任务。镇压暴民只是顺手为之的事情,咱们真正需要面对的困难,在进了九玄山之后。” 姜公公对此深以为然。 两人不再闲聊,而是各自回了兵卒扎起来的营寨。 其实从本心来说,姜公公是想去永平镇内吃席的。 倒不是缺这么一顿饭,主要是军营里的伙食实在是有点难以下咽,对于精细惯了的姜公公来说,哪怕他的伙食远比那些普通兵卒们好得多,至少能有酒有肉,可依旧没办法让他吃的痛快。 而永平镇尽管是小地方,那镇长也绝对会想尽了心思的进行招待,起码一顿饭应该还是伺候的起的。 至于说吃过饭后,依旧要把镇长的脑袋砍了,这在姜公公看来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小人物罢了,说杀就杀了,有什么关系呢? 可偏偏南宫胜明确的表了态。 既然南宫胜肯定不去,那他姜公公自然也不能去。 否则的话,回了都城,这事情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陛下该怎么想? 姜公公多少觉得有些无奈,却偏偏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神情恹恹的回到了营帐中。 他随身有两名小太监伺候起居。 所以就算是处于行军途中,其实也并不需要吃苦。 但他平日里毕竟是养尊处优的习惯了,这等相当于在风餐露宿的经历,对于他来讲,仍然有些接受不能。 在小太监的伺候下勉强吃了点东西。 没有吃饱,只是保持着饿不着的状态,姜公公看着营帐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便让随伺的小太监点燃了蜡烛。 就着烛光,看起了书来。 营帐的夜防由南宫胜盯着,姜公公丝毫不担心。 更何况这里是国境之内,在国境内行军,根本不需要考虑所谓的安全问题。 事实上,对于南宫胜在安营扎寨上的严苛要求,姜公公其实内心之中是觉得过于多此一举的。 只不过领兵在外,要听带兵将领的安排,这一点,就算是以他的身份,也不能违反。 看了大概半个时辰,姜公公觉得脖子有些发酸,让随伺的小太监给自己捶肩的同时,放下了手中书籍。 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尚有余温的茶水后,姜公公舒服的呼出口气来。 正打算跟小太监闲聊两句,营帐外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 声音很是密集! 随着这些刺耳的声音响起,一连串的凄厉惨叫声也开始在营帐外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姜公公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一个没拿稳,直接摔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怎……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姜公公惊声道。 站在他身后正给他捶肩的小太监,见状赶忙跑出了营帐查看情况。 不过转瞬间就又钻了回来,急促道:“公公!大事不好了!咱们被袭击了!有敌人正在攻击咱们的营地!公公您快撤吧!撤到安全的地方去!就……就找南宫将军!只要在南宫将军身边!肯定就会安全的!” 被袭击了?! 这怎么可能?! 姜公公瞬间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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