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眼神犀利，直接道：“听说你是草原和中原胡商的巨头?” 车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敢不承认，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陛下，谈不上巨头……” “那朕问你，你可知道两年前有一大批货从中原运往草原？”叶离眯眼，直入正题。 两年前？ 车辕的目光先是楞了一下，而后陷入思索，最终猛的一震，眼神明显闪烁起来，十分心虚。 叶离一震，双眼如同火炬，察觉其果然肯定知道点什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说！！” “敢撒谎，朕立刻将你五马分尸！” 巨大的声音裹挟着杀意，宛如死神的警告一般，别说车辕了，就是六扇门的人也忍不住一震。 车辕当即慌乱惊惧起来，口齿不清，惊恐道：“我……我说！” “有，是有一批庞大的货运出去，而且就是我车家派人运出去的，但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只知道很沉很沉，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从洛阳道一直送到了草原上。” 闻言，众人一震，这不就是铁矿吗？ “谁让你送的？！”叶离双眼喷涌着杀机。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一群汉人，他们身份神秘，蒙着面花了重金找到我们的，送只要我们送出中原就可。”车辕到了此时此刻哪里还敢有什么隐瞒，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叶离眉头一拧，捏拳道：“那又是谁接手的呢？” “是草原王帐的军队，我是突厥人，我认得他们的旗帜。”车辕立刻道。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基本坐实当初的那批铁矿就是卖给了突厥，走的正是洛阳道。 “大约有多少？”叶离的面色一寒。 “约莫数千辆马车！”车辕惶恐道，这个数字非常可怕，现在被皇帝追查，他心里也明白过来，那批货多半有问题。 “这么大的车队离境，洛阳道的那些守军竟都没有盘查你们！当时洛阳道做主的人是谁？！”叶离咬牙！ 车辕虽然是胡人，当常年在洛阳一带，所以非常熟悉情况。 “是，是新任洛阳道大总管慕容甫，牧野谋反被杀之后，就是他上位了，我们一路通行，畅通无阻。” “当时我心里也没底，但对方给的钱太多了，我们只负责送货，陛下，其他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啊！”车辕欲哭无泪，两年前的事都牵扯出来了，而且天子已然震怒。 那里面装的不会是金银珠宝吧？ “王八蛋！！”叶离怒骂一声，一手将人丢开。 砰的一声，车辕砸了一个够呛。 “这个混账东西，牧野在时，铁矿未能顺利出境，这个狗东西一上位，铁矿就能安全出去，这个混账东西必是幕后黑手的走狗！”叶离大骂，气的面红耳赤，实在是几千辆马车拉走的铁矿，若是打造兵器箭矢，那得拉起一支多么庞大的军队啊！ 这种事，比贪污受贿要严重一千倍，抓到五马分尸都不够解恨！ “朕再问你一遍，交给你们货的人，究竟是谁？那怕是一点线索也好！”叶离死死的看着车辕，他虽然震怒，但很清楚，仅凭这个推测就要让慕容甫死是难以服众的。 到时候慕容甫就说不知情，来个死不承认，最多也就治他个管辖不力的罪名，而且还会暴露自己正在追查铁矿的事，打草惊蛇。 车辕看到他的眼神，差点被吓尿了。 “陛下，小人真的不知道啊，他们蒙着面，非常神秘，看样子的确像是军人，但，但……” “但我除了押运，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满头汗水。 闻言，叶离等所有人失望，这种知道凶手是谁，却无法抓他的感觉让人多少有些抓狂。 苏心斋和呼延观音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担心他，很少见其如此失态。 大殿里，落针可闻。 良久。 “看来，还是得要找到牧野才行。”叶离咬牙捏拳，暗自记住了慕容甫这个人，先前还没有关注到这个人。 现在两年前的铁矿案，正在一点点的浮出水面！ 叶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而后看向已经吓破胆的车家父子，话锋一转。 “那这么说，你跟突厥王帐那边的联系还匪浅了？” 车辕一颤，突厥和大魏关系不和那是天下共知的，和大魏联姻结盟的只是左贤王。 “不！” “陛下，我只是一个商人，我只是一个商人而已！” “哼，商人。”叶离冷哼，眼神不善：“当朕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么？赚空大魏的钱，拉回突厥，趁机还可以购买走大量的盐，绸缎等草原稀缺物品。” “这些东西，突厥可汗给你们多少好处？” “想打商战，掏空大魏民间是吧？”他连连开口，眼神犀利。 顿时，车辕一震，双眼睁大，不可置信，那眼神仿佛在说叶离是怎么知道的。 叶离不屑一顾，这些办法放在这个时代是很新颖的，但对于一个熟读历史的后世高材生来说，就有些班门弄斧了。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呢？” 一瞬间，车辕父子一颤，脸色大变，浑身仿佛被死亡笼罩。 惊恐道：“陛，陛下，你刚才说给我一次机会的，我什么都交代了，你不能杀我，你不能言而无信！” “朕是说过，但刚才只是条件之一，现在还有另外的一个条件！”叶离眼中闪烁着光芒，虽然铁矿案让他愤怒，但他没有失去大局观。 突厥可汗发动商人，想要搞这一手，那他就要将计就计！ “什，什么条件？”车辕再问。 叶离幽幽道：“臣服于朕，替朕做事，保你不死，一家荣华富贵，反之，死无葬身之地！” 轻轻的声音却重于泰山。 砰！ 车辕一屁股瘫坐地上，他冷汗直流，作为走南闯北的商人，一点就通：“陛下，你，你你你要我背叛突厥？” “怎么，你不愿意？”叶离斜眼，直接承认，突厥可汗打中原盐绸缎等物的注意，他也要打草原战马等物的主意。 车辕瞬间如坠冰窟，心惊肉跳。 随即剧烈挣扎，毕竟这要是让突厥那边知道，自己这个一手被扶持起来的最大胡商叛变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怎么，你们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游牧商人，还要谈忠诚？”叶离不屑。 车辕脸色滚烫，被逼无奈，毕竟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难看道：“陛下，那你可保证我的安全，不让我的身份泄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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