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阳光,加速了程灵身体里水分的蒸发。 因肾上腺素消耗殆尽,程灵的大脑都不愿意思考,这是大战之后特有的惫怠期—— 但她不得不咬牙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么飘着,她总有体力耗尽那一刻。此刻倒是万里无云,风平浪静。 若是下起暴风雨,程灵有多少条命,也不够用的。 更何况,再过几个小时,太阳落山,她将会面临另一个严峻的问题:寒冷。 她脚上有伤,极容易感染,若因缺水和寒冷,抵抗力下降,她很有可能会生病。 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发烧感冒,都可能是致命的。 可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漂浮,程灵能做的并不多。 漂浮了不知多久,程灵忽然耳朵一动。 她听到海面有细微的划水声—— 是海龟吗? 若是海龟就好了,她可以杀了海龟喝血。 程灵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调整姿势,变仰浮为蛙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是一条长长的,土黄色的海蛇! 它弯弯曲曲地游动着,速度很快。 从颜色长短可以看出,这条海蛇是叶鳞剑尾海蛇——它的牙齿含有肌肉毒素,属于最强悍的动物毒。 程灵骂了一句脏话,毫不迟疑抽出剔骨刀和冰锥刀。 100米,80米,50米…… 程灵双手倒握着刀,用力吸了一口气后,猛地将脑袋潜入了海底下,睁开了眼睛,目不转睛望向海蛇游来的方向—— 叶鳞剑尾海蛇有一个单个细长的肺,可以在水下呼吸长达两小时,也能通过皮肤在水下吸收氧气。 它若从水底发起攻击,程灵很难躲避—— 程灵双脚踏着海水,望着黄色逶迤的海蛇,即将游到自己的头顶。 程灵双臂紧绷,两条腿不断地踏着水,将身体各个技能唤醒——漂浮太久,身体有些发僵,反应速度变慢。 头顶海面,平整的像一张没有褶皱的蓝色画纸,黄色的缎带,在画纸上前进着。 10米,6米,2米。 那条海蛇停了下来,仿佛困惑刚刚海面上的猎物怎么忽然消失了。 下一刻,它的头,微微一侧。 程灵的目光,跟海蛇那双竖瞳的姜黄色眼睛对上了—— 她感觉自己后脑勺一紧,浑身肌肉自然而然微微颤栗了几下,她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她必须格外小心,不能让海蛇的牙齿,碰破自己的皮肤。 一瞬间,她的大脑非常靠谱的帮她想了好几种作战方法。 就在这时,平静的海面,被一双尖锐的爪子,给抓破了—— 那双爪子,狠狠地抓住了海蛇身体两侧! 叶鳞剑尾海蛇用力甩动着全身,努力想要脱离那双尖锐的爪子。 程灵仰视着,蓝色的画纸被揉碎了——巨大的水花,飞溅着。 最终,画纸平静了。 海蛇的身影,从画纸上消失了。 程灵双腿用力蹬水,奋力向上游去,很快,她的头部跃出水面。 她甩了甩脸上的水,望向天空。 一个灰色的巨大鸟类,正朝远方飞去。 它的爪子间,有一条不断扭动的海蛇—— 那是渔雕! 程灵大喜过望。 无论是渔雕,还是叶鳞剑尾海蛇,都证明一点:她距离陆地或海岛并不远了! 叶鳞剑尾海蛇的活动范围,通常不会距离海岛太远,而渔雕大部分时间,也是栖息在树枝上,只有饥饿了捕食,才会飞到海面上捕鱼吃。 渔雕飞去的方向,正是海岛的方向! 程灵收好剔骨刀和冰锥刀,朝着渔雕飞走的方向,飞快划水。 此时渔雕飞得很远了,它的影子缩小得跟西瓜籽大小差不多。 程灵奋力划了大约二十分钟,程灵看到了不远处,漂浮着一截树干—— 程灵游了过去,靠近树干时,游到了树干下面,两条腿勾住树干中部,两只胳膊抱住大树,身体一扭,,整个人翻身到了树干上。 树干左右摇晃起来,程灵扭动身体,好容易找到了平衡点,让身体露出了水面。 呼—— 程灵松口气,她窸窸窣窣将套在身上的四个保鲜袋取了下来,挤干净空气,折叠好,塞入口袋。 略作休息后,她将树干调整方向,对准渔雕消失的方向,整个人趴在树干上,手脚配合着开始划水。 又划了一会儿,程灵停了下来,她整个身体慢慢地调整姿势,双脚慢慢移动到树干上,树干左右晃动了一会儿,她慢慢动作,最后终于从树干中间部分,站了起来,手搭凉棚,向远方眺望—— 海平线处,出现了一座小岛的影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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