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渊中挣扎着浮起来,意味着她将再次感受身体难以承受的巨大痛苦。 电击头盔释放的电流,仿佛一把凿刻雕像的凿刻刀,顺着她大脑皮层的沟壑,一点点的往里凿击—— 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肌肉,都在不自主颤抖着。 仿佛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电流终于再次停了下来。 她浑身抽搐着,几乎无法平息。 防电服里,黏糊糊的,全是她的汗水,头发散落着,濡湿在额头,脸颊和脖子上,每一次喘息,都会引发剧烈的头痛。 熊男摘掉了她的电击头盔,低头轻柔的说:“孩子,孩子,我来了——” 听到声音,程灵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头顶白炽灯的灯光,刺激她的眼睛,加剧了她的头痛。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着:“……你是谁?” “我是你的主人,阿莫斯·乔艾斯。”熊男说。 “您说过,您会保护我,不会再有人能够伤害我了……”程灵呜咽着,“您说话不算数……” “乖孩子,是我疏忽了,请你原谅我。”熊男说。 为了表示诚意,他替程灵解开了脖子上的束缚带——程灵现在没有任何行动能力。 熊男拿来一个纸杯,接了点水,扶着程灵的脑袋,喂她喝了一点水。 程灵贪婪的喝了几口水,熊男却移开了纸杯,放平了她的脑袋。 “现在,你该相信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吧?” 程灵“唔”了一声,想抬头继续喝水,可身体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熊男放下纸杯,温柔地说:“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程灵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我是谁?”她反问了自己一句。 她皱起眉,努力想着,可她的大脑拒绝思考任何问题,于是,程灵尖叫起来。 熊男眉头一皱,她这是要意识崩坏了吗? 也是,她这么短时间,遭受了这么多次的电击,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耐受能力。 熊男赶紧扶起她,又喂她喝了一点水,让她恢复了平静。 熊男换了问问题对方方式,“你的枪法很好——是不是训练很刻苦?” “训练?”程灵重复了一句后,她左右晃动起脑袋,似乎要摆脱某种痛苦—— 许久后,她平息下来。 “是的,我训练很刻苦。我是最优秀的h别动队队员——程灵。” 哦?是h别动队的? 熊男和纳撒尼尔对视了一眼。 “我需要更多你的身份。”熊男问。 “更多的身份……”程灵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空洞,“……在几百年前,我曾经是一个女将军,带领我的族人们,抵御外敌入侵——” 什么呀?熊男愕然。 “——我本是卧龙岗上闲散的人——”程灵忽然开口唱起了戏文。 熊男和纳撒尼尔完全听不懂她咿咿吖吖的唱什么,只感觉那歌声十分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程灵一边断断续续唱着诡异的歌,同时眼球又开始飞快地转动。 熊男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直起了身子,对纳撒尼尔说:“她今天不适合再做电击实验了……她已经快要崩坏了。我们留着她还有用,所以,等几天后再审讯她吧。不然,她真的就成了一个废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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