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江起澜轻声呻吟了一声,“我吃得太多了。” 程灵不由觉得好笑。 “方先生这么认可我的厨艺,让我受宠若惊,”,她一本正经的说“看来,等我回国后,一定要好好找个烹饪班,再提升一下烹饪水平了。” 江起澜的腰都没办法打弯了。 他还真的从来没吃得如此撑过。 而且神奇的是,吃得这么多,却一点儿都没有感觉腻。 反而忍不住回味——哪一道是今晚的明星呢? 辣椒炒鲍鱼,鲍鱼鲜美q弹,辣椒提升了鲍鱼的鲜香,好吃的停不下来……可是红酒肋排的香味,同样令人无法抗拒,直到此刻,他的唇齿间还残存着肋骨的香味……还有,蜂蜜柠檬鸡肉球也超赞,酸甜可口,有种独特的风味…… 然而,最为奇妙的是他此刻的心情。 先前的失落不舍一扫而空。 口腹之欲望得到满足后,人的勇气和力量,也跟着回来了。 程灵挽着江起澜,两人在略阴冷的静谧夜晚,在庄园漫无目的的走着。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的月亮—— 曾经,她也跟澜将军这样散着步。 程灵深深吸了口气。 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她想。 于是,她在他的手笔写道:【澜哥,记得你曾经问我,是不是背负着两个人的记忆吗?现在,你愿意听我说说那段回忆吗?】 江起澜还在回味着美食呢,这个大转弯,令他有些回不过神。 但他意识到程灵说了什么后,心跳不由加快,他略用力攥了攥她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掌心挠了挠后,写道:【求之不得】。 他偏过头,看着程灵。 程灵神情很复杂。 于是,他又写道:【不用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程灵写。 江起澜停下了脚步,两手抓着她的胳膊,用额角磕了磕她的额角,在她胳膊上写:【那你慢慢说,反正我吃得太撑了,需要走很久才能消食】。 程灵低头理了理思路——直接从八百年前说,太过震撼。 犹豫片刻后,她决定从程小妹频频晕倒开始说起。 于是,两人再次挽着胳膊,慢慢逛着。 程灵说,母亲怀着自己的时候,爷爷忽然抛下了公司,跑到山里修行,还给还是胎儿的程灵定下了名字; 说如何爷爷一直对程灵和程小妹避而不见; 说起程小妹频频晕倒,还做梦,梦见有人在吟诗,而她梦中吟的诗,程灵到处都查不到,但她却感觉非常熟悉; 说中秋节前,爷爷突然通知程灵,让程灵去山上的【护灵寺】见他…… …… 一直说到月圆夜,经历了惊险后,程灵顺利找回了自己的曾经的记忆。 江起澜心情跌宕起伏。 原来,那个时候,程灵发生了那么多大事吗? 江起澜想起程灵从杭州回来后,对自己的态度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 他等着听下文,可程灵却好一会儿没再写字。 江起澜等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在她手心飞快地写:【然后呢?这个庙怎么来的?那群守护你的人,是什么人?八百年前,你是什么人?我是你的什么人?】 程灵吸口气,在他手臂内侧写:【八百年前,你是一个将军,带领士兵反击外族侵略。后被朝中奸臣抨击好战,而昏君无能,不想继续战争,便顺水推舟,给你定了个罪……然后,被五马分尸……】 【然而,战火并未如昏君所愿停熄,而是迅速蔓延到深处。】 【我,作为你的青梅竹马,跟你学习了不少兵法,略通武艺,便带领乡亲们,奋起反抗十几年,最终胜利……】 短短十几个字,看似轻飘飘,但熟读历史的江起澜,却知道这些字背后的艰难痛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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