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坐在餐桌边,像一位真正的老年人那样,在正午的阳光中发呆。 而距离他几十公里外,诺兰居住的公寓对面的建筑物某个房间,有一个望远镜,一直对准诺兰的房间。 望远镜的主人,是一个寸头,红脸的白人青年。 那人嘴里叼着烟,香烟腾起的烟雾,时不时熏着他的眼睛,他就会习惯性的眨眨眼睛。 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横七竖八散落着无数烟蒂。 他叼着烟,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诺兰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实,露出一点点缝隙。监视者就从这个缝隙往里窥探着。 “嗡——” 监视者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那人嘴里嘟嘟囔囔骂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双眼暂时离开望远镜镜筒,侧头看了一眼,接通后放在肩膀上,侧头夹住,继续盯着对面房间。 “那边情况如何?”手机那头的人问道。 红脸青年说:“巴蒂先生,目标人物从诊所回到家后,喝了点酒,做了一会儿运动,看了会电视,又叫了个披萨。吃完后看了很久电视,直到清晨才睡着。这会儿了,还没起床。” 电话那边的人,正是江起澜的司客——巴蒂。 巴蒂的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不信任:“你没有盯错人吧?或者,那会不会是弄了个假人放在床上?” 被质疑的红脸青年,有些不高兴的说:“身高体型,相貌,都可以确定是目标人物。另外,目标人物并非躺着一动不动,他偶尔会起来上个厕所,在床上翻个身,喝水,还会不时拿起手机看一两眼。” 巴蒂翻看着面前带着新鲜油墨味的调查文件,心想:阿莫斯老了,病了,连H别动队的队长,都跟着变得这么散漫了。 他叮嘱道:“继续盯着,有任何问题……” 对面忽然出声打断了巴蒂的话。 “目标人物醒了,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坐起来了。他应该准备要出门了。” 出门? 是阿莫斯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巴蒂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长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五六台笔记本电脑。 他精准的望向某一台,电脑屏幕显示着一个对话软件界面,更新了一条信息: 【阿莫斯醒了,要诺兰队长去接肯医生上门就诊。】 巴蒂对电话说:“继续跟着目标人物。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方便接。另外,用文字的形式,把目标人物的行程报告给我。” “OK.” 巴蒂挂了电话。 他正在看面前的报告。 这两份报告,标题都是【程灵】。 明星程灵的调查报告,非常干净,非常简单。 一个小老板的女儿,不自量力跑到娱乐圈混,最近好容易才有点人气。于是家里人看到了希望,就花了钱了,送女儿到国外抱大腿了。 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小人物罢了,不值得担心。 倒是另一个【程灵】——已故H别动队队长——履历相当精彩。 不光她本人。 她的家人也很精彩。 程灵不姓程,本名姓周。 程灵父亲,周旭言,生前为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专业博士,回华国前遭遇车祸——这是合济会策划的车祸,避免他将先进的科学技术带回华国。 程灵母亲,倒是个真实的孤儿,生父母不详,是位优秀的杂技演员。 周旭言的父母,坐飞机赴美奔丧,来到儿子家,因为伤心过度,烹饪时大意,引起大火,周的父母和妻子,尽数在火中殒命——这也是合济会的手笔。 倒是那个女婴,命很大,在浴缸里躲过了一劫。 整个任务,是交给阿莫斯的。 阿莫斯当时正在培养H别动队,他需要寻找特别优秀的孩子。 越小越好。 父亲高智商,母亲体能好——这女婴,绝对是个好苗子。 所以,他并没有处理掉这个命大的女婴。 阿莫斯找了个死婴儿扔到火海里,对外宣称一家人尽数死于火海,报纸寥寥几笔带过,当地消防基金倒是增多了不少。 而那个女婴,被他动用关系,悄无声息的送到了加州的某个孤儿院。 孤儿院用计算机为她机选了一个华国名字【程灵】。阿莫斯同意了。 过了几个周后,阿莫斯装模作样到孤儿院挑选了一番,最后选中了程灵,将她领养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82/740037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