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柔和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撒在诺兰的后颈上,暖融融的。 餐厅放着悠扬的音乐,远处某个餐桌的客人们,发出开心的笑声。 今天吃的烤鱼拼盘很好吃。 饮料也好喝。 活着,真美好啊—— 诺兰不敢相信,在今天之前,他还觉得生无可恋。 这一切改变,都是因为他身后的这个女人——程灵,他的队长,她来找自己了。 诺兰真心希望时间可以永远永在这一刻。 不期然的,肯医生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诺兰,你这个懦夫!你要打起精神来!你要替她照顾好她的队员们!” “诺兰,走出来吧——” “走不出来也没关系,至少,我们还活着……” “嘿,哥们,如果时间机器研究成功了,你最想回到过去对她说什么?” 说什么? 一定是表白心意。 如今机会来了,他却退缩了。 他终于理解曾经无法理解的情节了:烂俗的爱情故事中,男女主角因为不敢表达自己的爱,导致最后两人没有走到一起。他觉得很假。m.biqubao.com 爱,不光要大声说,还要用力做。 只有懦夫才会连一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 然而,轮到自己,他才明白,原来,他也是一个懦弱的人。 真正的爱,就是会胆怯,会彷徨,会退缩,会迟疑,会逃避…… 诺兰掐了掐食指第二个关节,清了清嗓子——他的声带仿佛被土块堵住了。 “队长……”诺兰鼓动肚皮震动着声带发出声音 (腹语不是用肚子说话。我们平时说话是靠唇齿舌共同运动带动声带振动发声,而腹语则是在嘴唇纹丝不动的情况下,腹腔用力挤压其中气体,打在声带上,带动声带振动,发出声音) “嗯?”程灵慢斯条理吃着甜点。 “我……你……” 他太紧张了,感觉自己都快不会用肚子发力让声带振动了。 “诺兰,抓紧时间,陪着我的人马上就要进餐厅了。”程灵催促。 她通过窗外,望见了远处走来的马克——怀特会所的服务生。他正在等红绿灯。 “队长,你有爱人吗?”诺兰问。 “有啊,”程灵放下了银质的小勺子。 诺兰感觉堵在声带处的土块消失了。 “谁?” “l先生。我跟他不是假扮的情侣关系。” l先生跟队长? 啊,两人真的很配啊——自己第一次看到l先生的时候,也被他的外貌所以吸引。 所以说,自己欣赏的男人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们两人相爱了? 诺兰心头闪过复杂混乱的感情。 失落?释然?替他们感到开心? 或许都有点。 “你知道吗,队长,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诺兰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轻松的说出来了。 “哦,谢谢你的喜欢,恶劣的小男孩(这里指——不成熟的小男孩会一直捉弄自己喜欢的女孩),”程灵很自然的说,“你现在可以长大了,欢迎来到成人的世界。” 诺兰无声的笑了。 他早就料到自己会被队长拒绝。 他只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肯医生说的没错,被困住的,是他自己。 现在,他走出去了。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变绿了。 “我要走了。”程灵看见马克过了路口。 “好的,成年人。”诺兰回应。 程灵轻声笑了笑,她捻起桌子上雪白的餐巾,擦拭了下嘴角,同时扬起胳膊冲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面带微笑走了过来。 “我买单。这是我的免密卡。” 程灵把黑卡放在服务员手里,又往服务员手心里放了张面值一百美金的小费。 服务员心满意足带着卡去收银台了。 趁着最后的机会,程灵侧身整理座椅上的包,她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嘴唇,她放弃用速度较慢的腹语,小声飞快说道:“诺兰,相信我,我会让所有的队员们,恢复自由之身的。当自由的风吹到你的脚下的时候,欢迎你到华国找我们玩。” 队长给了他承诺。 未来,别动队的队员们,都会获得自由。 届时,他会到华国,找队长,l先生,阿里克赛,纪承月他们,一起吃烤肉,喝酒,打牌,吹嘘过去…… 这样的未来,太过美好,太过耀眼,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我会再联系你的。” 说完,程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优雅的整了整自己衣服,拎起小包,踩着细高跟鞋,身姿摇曳朝餐厅的大门走去。 服务员过道双手捧着程灵的卡和消费账单。 程灵将卡和账单塞到包里,冲替自己拉开门的马克笑了笑,走了出去。 马克尾随而出。 诺兰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仿佛听到了风声。 风声很远,但是很响亮。 那是自由的风,呼啸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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