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斑鸠本来是想戏弄一下刘湛。 可那一口鸡腿菇放到嘴里后,他顾不上戏弄了。 嘴里的鸡腿菇,滑、嫩、弹、鲜,肥厚犹如肉片一样的口感,在口腔爆出菌菇的汁,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舌头被香味麻痹了,动弹不得。 老斑鸠摇着头,咂吧着嘴,回味无穷。 接着,营地里一个个跟着从美味的陶醉中苏醒过来,接二连三发出感慨。 “我的天……我曾经以为,那些美食节目都是夸张的骗傻子的。今天我才知道,井底之蛙原来是我!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会让人着魔的美食啊!” “我以前吃的肯定都是猪食!” “这是什么猪?我能抓几头回家养吗?” “不不,我应该问问这道菜叫什么!回家我要点一百盘一个人吃干净!” “别抱幻想了,外面饭馆做的,能有咱大姐头做的好吃?” 刘湛:…… 一个个的,是故意跟自己作对的吧? 程灵没时间听“食客”们的夸奖。 锅里剩下的蘑菇油汁,正是油炸毛笔虫最好的天然调味料。 毛笔虫是民间叫法,其实就是一种毛毛虫的蚕蛹。这种蚕蛹营养价值极为丰富,油炸起来,蛋白质焦脆的味道,绝对令人难以忘怀。 榴莲也是这样的食物。 最初,它的气味可能会令大部分人退缩。 但若是你鼓起勇气尝一口,你就会发现,它真的味道很棒。而且没有任何一种食物可以代替的美味。 毛笔虫通常栖息在很高树的叶子之间,是难得的美味。 老斑鸠曾经有幸吃过一次,真的终身难忘。 而现在,油炸毛笔虫的,是程灵这位厨艺超群的大佬——老斑鸠更是期待! 江起云一直坐在医疗队边,闭目养神。 吃了超级好吃的油脂渣,吃了超级好吃的蘑菇炒肉片,如今,要吃据说超级炸虫子了。 炸虫子。 虫子。 虫。 呕—— 江起云忍不住偏头干呕了一下。 医疗队立刻给江起云测体温:“江老师,您是不舒服吗?” 江起云摇摇头,“还好,没事。” 吃,还是不吃。 这是一个困扰了人类几万年的问题。 曾经,人们从海里捞出面目狰狞、覆盖着铁甲的恐怖生物——螃蟹。 一个勇敢的人,将它煮了吃,惊艳的瞪大了眼睛—— 自己,应该也要勇敢一点! 正想着,程灵已经端着油炸毛笔虫,走向自己。 江起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营地安静了。 大家伸着脖子在看戏。 “吕登峰,过来一起吃,还有老斑鸠~” 老斑鸠扬着小手欢乐跑过来:“来啦!” 吕登峰拖着沉重的步子:这个虫子,我是非吃不可吗? “这些毛笔虫,是你们仨的。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分。”程灵把盆放在一块石头上,不忘叮嘱一句,“只有一点,好好吃,别抢,也不许打架。” 打架—— 吕登峰和江起云对视一眼。 若是刚刚那个蘑菇炒什么肉片,倒是值得打一架。 炸虫子么…… 打架肯定不至于。 吕登峰和江起云一起盯着盘子里的东西,跟两座石雕一样。 老斑鸠等不及了,一个劲儿苍蝇搓手:“啧,你俩吃不吃?不吃,我可不客气了!” “请——”江起云说。 吕登峰:“您请。” 老斑鸠顾不得烫,捏着一个油炸毛笔虫,放到嘴里。 啧! 啧啧! 啧啧啧! 老斑鸠美滋滋的眯起眼睛吧唧嘴。 吕登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杨钊。 杨钊告诉他,她在南方军营的时候,经常吃炸虫子,真的很美味。 杨钊握拳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吕登峰两眼一闭,随意从盘子里抓起一只,塞进嘴里,准备胡乱嚼几下就生生咽下去。 刚咀嚼了一下,吕登峰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瞪圆了。 嗷! 好好吃哎! 吕登峰捏起一条,跑到杨钊身边,给她喂了一条。 营地大家嘘声一片。 “哎呦喂!万万没想到,绝境求生居然也会被强行喂狗粮!” “能不能把这俩人扔远一点,母胎solo26年的我,看不了这个!” 江起云额上冒汗。 三个男人,就剩他一个,没吃。 说出去,实在有损他的形象。 而且,看他们两人的反应,应该真的很好吃—— 拼了! 江起云鼓起勇气捏了一只扔进嘴里。 外壳被炸的微微有些焦脆,沾了一点儿恰到好处的椒盐——吃起来酥酥脆脆的。 里面则是犹如蛋挞口感的肉,有种鸡蛋的味道,但比鸡蛋味道香多了! 是一种全新的、从没吃过的香味! 老斑鸠根本懒得给他们两个人安利。 在江起云和吕登峰迟疑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给女朋友投食完的吕登峰奔回来,一看盘子……biqubao.com ! 少了这么多! 他瞪着老斑鸠。 这个人。 不一般。 是个狼人! 妈的,一点儿都不知道让着后辈吗? 一个人吃那么快,那么多! 饿死鬼转世吗! 然而,吕登峰发现,一边的江起云居然也抬起头,眼中放出绿色的光。 江影帝,也缴械投降了? 又多了一个劲敌! 三个男人的战争,一触即发。 就听见程灵的声音远远传来:“啧,说了不能打架啊。打架就收盘子了。” 老斑鸠、吕登峰和江起云立刻勾肩搭背,冲程灵露出向日葵般灿烂的笑脸。 就差划拳喊:哥俩好啊,六六六啊! 程灵无奈了。 这帮人,怎么跟孩子似的。 打架是不能打了。 程灵是个说句话,掉在地上能砸个坑的人,绝对说到做到。 怎么办? 只能排排坐,分果果了。 三个男人,碰碰头围在盆上空,对毛笔虫们进行分配。 “哎哎,你太奸诈了,你挑的这个好肥的!” “你放下!你刚刚多吃了几个!” “……我可是受了枪伤,咳咳,你们也不让着点吗?咳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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