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唐军势不可挡,那些刚刚从沉睡中惊醒的突破士兵们根本来不及披甲,只是抄起刀枪就走出营帐,结果都是在黑暗中一个个被无情掠杀! 这三万精兵连阵型都摆不出来,只能一个个为了保护自己各自为战,开战便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哪怕是禄东赞惊醒后连忙指挥军队,他的军令也根本传达不开,甚至好几次被唐军掠过营帐险些被杀! “完了!” 禄东赞气得跳脚,放眼望去他的营帐四处被唐军火烧,首尾不能相顾。 他已经不可能在混乱中将军队集结并且反攻了! “我们先撤退!尽可能通知所有通知到的士兵,能逃遁的尽量逃,在石头城汇合!” 禄东赞满心悲愤,在此之前他所幻想的杀戮唐朝抢劫一番的愿望彻底落空。 甚至他逃跑时还找不到一匹像样的马,只能伪装成一名士兵灰头土脸的逃跑。 而这场午夜屠杀并没有随着主将逃走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烈火焚烧至天明,最终在天边鱼肚白浮起时将这片营帐化为一片灰烬。 这一战也随之告终! 战后盘点更是喜出望外,唐军不过只是有几百人的伤亡,竟然直接斩杀了五千余人,俘虏三千! 那些之前还做着劫掠奴隶美梦的说吐蕃士兵,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唐军的俘虏,落差实在是大的惊人。 “兄弟们,这是庆国公给我们的机会啊!” “要是没他老人家的命令,我们上哪里抓这么多军功去!” 刘都尉春风得意的大笑起来,士兵们自然也是兴奋的高呼! “都尉,要不我们就趁着现在势头正盛,休整一下继续向上杀去,斩杀更多的吐蕃人如何!” 一名校尉凑上前兴奋的提议,“要是我们能以八千人再斩杀更多,那兄弟们能得到的奖赏岂不是——” “不行!庆国公千叮咛万嘱咐,打了胜仗就马上撤回去,不能恋战!” 刘都尉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了他的提议。 此时他真是将庆修送来的情报当做是金科玉律一般,一个字都不敢违背。 随即他押解着众多俘虏一路徐徐下山,不再多做耽搁。 与唐军的大获全胜相比,禄东赞这一方可真是灰头土脸,丢人至极! 他是松赞干布最为信任的大臣,带着两万大军出征却落得如此惨败,根本无法交代。 因而他回归之后为了避免被大王责罚,向松赞干布反复描述了唐军作战如何英勇强大。 就差把他们说成了三头六臂的神人! “若如你所说,我们的军队根本不是唐军的对手啊!” 松赞干布大为错愕,这和他之前踌躇满志时所预料的不一样啊! “大王,现在别提杀入长安城抢走公主了,就算是进边关劫掠也不得!” 禄东赞满脸苦涩,“大唐果真是有远超吐蕃的实力!” 松赞干布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又忽然道:“唐军会不会杀上高地,攻打我们的领土?” “应,应该不会,这一点大王放心,我吐蕃易守难攻,唐军难以逾越!” 松赞干布却摇头,“你之前还说唐军有天灾干扰,一触即溃,大军所到必能战无不胜,结果如何?” “唐军甚至连靴子上都有铁甲片,我们连箭头都是用兽骨制成的!” 禄东赞羞愧的低下头,他身后的那句军官也同样满脸愁苦。 唐军的武器装备相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凤凰和白条鸡的差距啊! 更别提还能料敌如神的猜测到他们于何处驻扎,劫营时间更是选的恰到好处。 他们在此之前于高原上打的统一各部落的战争与之相比如同小孩打架一般可笑。 就在众人都沉寂无奈时,反倒是有个人站出来打破沉寂。 “作战我们不是唐军的对手,劫掠不过,又何必非要与他们死战?” 发声的人正是桑布扎,当初出使大唐的使者,也是吐蕃国中少有的能懂汉文者。 “我当初出使大唐时,看到其他国家只要俯首称臣是不能从大唐拿到物资赏赐,和亲甚至还能得到大唐的庇护。” “莫不如我们也俯首称臣,干脆如大唐的要求把和亲公主列为正室?” “如果与大唐和亲能拿到大量的物资和铁器、农具打造法,这一切绝对值得。” 松赞干布当即回头看向后者,“当真?” 他显然是被桑布扎说的心动! “大王放心,那唐朝皇帝是慷慨之人,您到时就知道了!”桑布扎十分笃定。 这个诱惑对松赞干布来说实在是太大,他不假思索便做了决定! “桑布扎,你亲自书写一封请求和亲的国书,许诺愿意将娶来的公主作为正室,并且向大唐俯首称臣!” 既然打不过,干脆就加入,他们这些由部落兴起的帝国并不在意向更强者臣服。 更何况风水轮流转,帝国在强盛也有衰落的一日,到了那时还不一定是谁向谁称臣! … “庆国公真是料敌如神!” 李二将边关大捷的战报传阅给朝堂众人,真是满面春风。 这战报中刘都尉完全不掩饰自己对庆国公的崇敬,几乎将所有的战功都推到了庆修的身上。 “这个人很识时务,并且还会打仗,以后有机会可以见一见。”庆修心道。 “另外告诉诸位爱卿,这战报刚传来,紧接着就是吐蕃人请求和亲称臣的上表也送到,朕已经允许他们派遣使者来长安城了。” 这话并没有让大家多么意外。 先是被大唐打的屈服而后又和亲称臣的国王数不胜数,这松赞干布也不是头一份。 高士廉却觉得奇怪,“陛下,臣听闻他们之前请求和亲,却不愿意接受和亲的条件,您怎就允许了?” 李二笑道:“这一点高爱卿无需多虑,朕罗列的条件他们也一一接受,如此可以给予他们和亲恩赐。” 朝堂上尽是一片乐观,而庆修却不如他们这般。 既然和亲,就必定会陪送嫁妆,也就自然而然的开放了两国的双方贸易。 那吐蕃国土贫瘠,山水险恶,虽然能靠一些价格低廉的瓶瓶罐罐工艺品换取牦牛羊等赚取高额差价。 但这些都并非是能直接提升大唐国力的物资,最多是牟利一笔。 但吐蕃人能从大唐得到的提升国力的东西,那可太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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