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陡峭的山脉,以及沿路极其难以行军的路途,随随便便在某一处设置阻碍就可以抵挡住千军万马。 “如果仅仅只有路途艰难险阻的困扰,倒也不算极其麻烦。” “问题就在于这吐蕃高原寒冷无比,一路向上攀爬皆是不毛之地,全部仰赖后勤补给,相对于北上攻打突厥,难度攀增几十倍!” 可以说,庆修每提出一点,都对李二心头施加了一道无形的压力。 这接二连三的条件限定加在一起,他已经能够料想得出征讨此地所付出的代价。 虽说自古开疆拓土都是用鲜血铺满路径,若是不惜一切代价,付出无数好儿郎的性命能夺取一块肥沃的土地耕作产出,拓展汉家的生存空间,也并非不可取。 但那吐蕃高原险山恶水,虽然勉强可以耕作,但其产出所能养活的人口实在是有限,根本不支持唐军盈亏自负。 强行攻占下来那也是一个不省心的放血槽。 甚至更有可能经过当地牧民的几代同化下来,派遣到那里的汉家儿郎反而被胡化成了吐蕃人,彻底和中原断绝关联。 那之前所付出的海量物资,以及无数条人命,都白白打了水漂! 突厥距离中原并不算遥远,而且派兵攻打朝发夕至,还可以分化他们的部落令其相互攻伐。 可那对中原来说近乎是远在天边的吐蕃高原,一旦断绝了关联就得重新花费庞大的国力去征讨,毫无意义。 “话虽如此……” “可一直放着这些野蛮人在河湟以西不断发展,还时不时的东下劫掠攻杀,必然会成为威胁中原的祸害!” 李二眉头紧锁,他这番话说的相当有前瞻性。 庆修道:“我并非是让陛下不要征讨此地,恰恰相反,吐蕃一定要铲除。” “我是在提醒陛下,这里不像突厥那样可以轻易消灭,必须更换另一种策略方法来对付。” 李二微微点头,“放心吧,朕自然会好好斟酌。” 庆修思索一番,又道:“陛下,吐蕃这次试探边军虚实,一击不得手应该不会轻易撤退。” “我手中有些对策,还请陛下为我加急火速发往边陲,让他们方便应对吐蕃。” 李二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并且马上请庆修当庭写下对策,写完马上发出! … 庆修猜测的不错,虽然吐蕃人在夜晚奇袭被打的狼狈逃窜,但相对而言损失不算太严重。 再加上那一战他们也对唐军并不了解,小小的试探过后吐蕃人仍然不愿意就此离去。 禄东赞还就地等待了三日的时间,直到后续的一些兵马聚集至此,他手中已经有了三万精锐力量。 并且还有了一些准备出来的攻城器械,认定这次进攻绝对不会失手! “将军,我们已经探明了,唐军在这一带仅仅只有这一座边陲城池,算上附近的堡垒也不过八千人。” “而且将此地击穿之后,便大大量的村庄民镇,我们可以杀过去劫掠大量的人口和货物!” 禄东赞看过斥候的情报后,更加下定了必须打赢这一战的决心。 他当即聚集全军,宣布今晚再度发动突袭! “素来听闻大唐地产丰富,仅仅是这一个小镇子的物资都抵得上我吐蕃一座城市!” “若是就此离去,怎能对得起信任我们的大王,以及前几日奇袭死掉的兄弟们!” 禄东赞说到激动之处,他直接拔出腰刀,“我向诸位许诺,此番我们返回吐蕃,毕竟每个人都能拿到最少十个奴隶,以及一整年都吃不完、花不完的食物,珠宝!” “杀进去!抢人抢钱!” “抢人抢钱!” … 士兵们的情绪异常高涨,山呼海啸! 眼看气氛已经到位,他再度下令。 全军就地休整两日,次日深夜再度突袭! 并且这次突袭务必从四面八方齐攻,必须占领整座城池,杀光所有唐军! 但他们并不知道,当日深夜时分,山脉下方的边陲城镇中唐军尽出。 八千人马借着深夜的夜色悄然行军。 “这路,真难走!” 刘都尉走在最前方,看着那越发陡峭的戈壁滩,着实有些头大。 但纵然如此他还是身先士卒,若是马匹不能攀爬的便下马强行牵扯艰难爬坡。 他在昨日收到了来自长安城庆修的军令。 那书信中内容并不复杂,只说吐蕃人必定在不远处聚集军队准备再度攻城。 命令他们务必在吐蕃人发动进攻之前,找到其露营地将其火速击垮! 刘都尉实在想不明白庆国公为何会下如此命令。 他远在长安城,是怎么预判到这些吐蕃人的下一步动作的? 若非这命令是来自庆修,面对这极难攀爬的高地,还要顶着刺骨夜风,他早就想回去了! 就在大家攀爬到累的连气都喘不匀时。 前方先一步探查情况的斥候回归,并且通报: 前方高地有吐蕃人的军营! “真的有?!” 刘都尉听闻此言大为惊讶! 虽然他奉命前来袭击,但心里总觉得吐蕃人已经被自己打的吓破胆子,有多远跑多远了。 却没成想庆修还真的准确预判到了! 这让刘都尉心中对庆修更加敬佩一重。 远在长安城却能料敌于先,果真非凡! 既然已经探明敌人方位,再也无需多言,她们借着月色迅速摸黑攀爬! 直到攀上平地时,他们远远便看到吐蕃人军营只有寥寥几束火把燃烧,以及少量的哨兵看守营地。 这些吐蕃人根本没料到唐军竟然会先一步发难杀上来。 几乎没有做任何防备! 刘都尉爬了这么久的山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窝火。 自己顶着寒风爬山,这些人反倒在营帐里睡得安稳! “诸位,杀敌建功!” 他攀爬上马,举起大槊怒吼着身先士卒! “杀!” 八千人喊杀声震天,如群狼狩猎一般扑向那还一片沉寂的吐蕃军帐! 这动静马上便惊动了那些昏昏欲睡的吐蕃哨兵,看清楚那无数道火把猛冲而来都吓得大惊失色! “有敌袭!快戒备!戒备啊!” 哨兵们声嘶力竭的大吼,但为时已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74/765401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