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赶紧围上前来。 奶娘笑盈盈地抱着孩子行礼:“禀各位贵人,薛少夫人生了一位千金。” 在场的人听了都很是惊讶。 她们定睛看去,只见大红抱被里一张粉红的小脸,肉嘟嘟的很是可爱。许是方才哭累了,她此刻闭着眼睛睡得很是香甜。 众人不遗余力地夸奖了她一番。皇太贵妃拿出一对长命锁,一个给小侄女戴上,另外一个则让薛景睿带进去。 薛景睿代两个孩子谢了恩。 这时,皇上等人也从厅堂出来,奶娘又将小公子也抱了出来。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被放在一起,看着着实招人喜欢。 皇上恭喜道:“景睿立了封狼居胥之功,薛少夫人一下就生了个好字,镇平侯府真是双喜临门啊!” 一时之间,这个院子里喜气洋洋。 方太医进了产房,为林婉棠把了脉,开了方子,出来回禀道:“薛少夫人身子无碍,只是很疲惫,此时睡下了。” 薛景睿赏了方太医与稳婆。 林婉棠与孩子们都平安,众人悬着的心终于都放了下去。 此时皇上笑着看了看顾全,顾全会意,拿出一道圣旨来。 除皇太贵妃以外,众人都跪下行礼。 顾全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平侯府薛氏一门,忠勇之臣辈出,武功显赫者众。薛氏景睿,驱除匈奴,还我北境臣民安宁,此功甚伟。特升镇平侯薛承宗为镇国公,薛景睿为镇国公世子,追封先镇平侯夫人詹氏为一品诰命容华夫人。另赏良田百顷,黄金万两!” 薛承宗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还能成为国公,惊喜的热泪盈眶。薛景睿则很是淡定地领旨谢恩。 任氏心里不痛快,詹芳菲都死那么多年了,圣旨里还特意追封她为一品诰命,还给了容华这个封号。如今她才是薛承宗的妻子,诰命夫人的封号原该是她的! 任暖暖城府浅,面上带出了不平来,任氏悄悄拉了拉任暖暖的衣裳,她才忍住,也跟着行礼谢恩了。 众人都恭喜薛家,皇太贵妃道:“镇国公,景睿,皇帝恩厚,你们要常念君恩,时时想着为朝廷效力、为皇帝分忧,且不可辜负皇帝的厚爱。” 薛承宗父子行礼称是。 皇上笑道:“朕还有奏折需要处理,就先回去了。等小公子与令千金满月宴的时候,朕再讨酒喝。” 薛承宗说:“皇上若亲临,我们镇国公府必定蓬荜生辉。” 众人恭送帝后离开。 康向梁还是第一次见薛景睿,他看到薛景睿身形伟岸,英姿勃发,便有心想到亲近。但他知道,此时薛景睿事务繁多,便只打了个招呼,便与宁王一起离开了。 行宫外的一处山路上,一个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看到了远处的庙,庙门口站了一位青衣公子,公子正神色凝重地望着行宫的方向。 小厮擦了擦汗,跑得更快了一些,到了公子跟前,他跪地行礼,喘息着回禀:“公子,奴才打听到了。薛少夫人生了!薛少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 公子急忙问:“薛少夫人身子怎么样了?” 小厮回答:“薛少夫人身子无恙。皇太贵妃、皇上、皇后都已经从那个院子出来了。皇上还将镇平侯府改成了镇国公府。” 公子眉眼如画,抬眸又看了看行宫的方向。 小厮心疼地说:“公子,您都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了,还是赶紧回府吧。” 纪辰摇头:“不回府了。我们回大理寺。” 小厮还想劝说,纪辰已经自顾自沿着台阶往山下走了。 小厮轻轻叹了口气,急忙快步跟上自家主子。 皇上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背顿时稍微有些佝偻。顾全急忙搀扶住他,低声询问:“皇上,奴才去唤太医吧?” 皇上捂着心口,虚弱地摇了摇头,回到殿内,躺在床上。 顾全眼里都是担忧,问:“皇上,您还是心口难受吗?” 皇上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才说:“以往都是生气或者伤心的时候心口疼得厉害,如今,朕高兴的时候居然也这般疼了。” 顾全鼻子一酸,宽慰道:“如今匈奴大患已除,朝政也都平顺了,皇上好好养养,身子定然会很快康复。” 皇上不置可否,过了片刻,说:“你亲自去看看小十六怎么样了,回来禀告朕。” 顾全应下便去了。 很快,顾全就回来了,他身后跟了一个小不点,正是小十六。 皇上诧异地问:“你怎么下床了?” 小十六如今脸上的冻伤更红了一些,嘟着嘴说:“臣弟……臣弟痒……” 皇上叮嘱顾全:“再给他抹一些冻伤膏。” 顾全去暖阁拿了冻伤膏,给小十六抹了抹。小十六观察着皇上,突然问:“皇兄,你是不是不舒服?” 皇上一愣,笑了笑,道:“没有啊。” 小十六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突然说:“哦,臣弟明白了。一定是哪个大臣气着您了!” 皇上忍俊不禁:“对,有一个大臣,皇兄让他去江南办事,他办得实在不好。” 小十六忽闪着大眼睛,小跑到龙榻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抚摸着皇上的胸口,说:“皇兄不生气了,臣弟给你揉一揉。” 皇上很是欣慰,便躺着任由小十六为他揉心口,过了片刻,他居然有了一些困意。 小十六见状,轻轻哼唱:“盘脚盘,盘三年。降龙虎,系马猿。心如水,气如绵,不做神仙做圣贤……” 皇上忍不住轻声问:“你这是唱童谣哄皇兄睡觉吗?” 小十六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皇兄太累了,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吧。臣弟睡觉的时候,母妃就会唱这些曲子,臣弟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小十六说完,又唱了起来。 皇上眼睛湿热,忙闭了起来。 记忆中,太后似乎从来不曾为他唱过安眠曲。 罢了,也许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命,与父母缘分浅,求也求不来。 罢了,释怀吧,不要为难自己了。 这样想着,皇上竟然真的慢慢睡着了。 林婉棠在行宫养了好几天,才终于有了些精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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