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龙凤胎虽然早产了些,却并不孱弱。 林婉棠暗自忖度,或许是薛景睿身体底子好,孩儿们受益了吧。 奶娘奶水充足,两个孩子几天时间就长了不少,皮肤舒展开来,原本略微暗黄的肤色褪去,他们显得很是白净。 林婉棠命奶娘将两个婴儿车都放到自己跟前,她得空的时候就出神地看着他们,简直不舍得眨眼睛。 她与薛景睿商量着给两个孩子起名字,可起了许多名字,两人都觉得不甚满意。 薛承宗连夜起了两个名字让人送了进来,林婉棠打开纸读道:“薛春草,薛春柳?!什么呀?!” 薛景睿伸手夺过纸来撕碎了,然后出去对等消息的小厮说:“别让国公爷费心了,他不擅长这个。” 薛景睿回到屋子里,林婉棠笑得前仰后合:“公爹起的名字,乡土气息十足。这名字我们家宝宝是不肯用的,他可以留给他那未出世的孩子。” 薛景睿走到床边,点了点林婉棠的鼻子:“你还笑?!这名字把咱家孩子都衬丑了。” 林婉棠止住笑,擦了擦沁出来的泪:“那倒不至于,咱家宝宝就是叫狗蛋、二丫,那都是好看的。” 薛景睿捏住了林婉棠的嘴巴,将她的樱唇捏成了鸭子嘴一般,林婉棠这才连连求饶。 薛景睿松手,正色说:“这事儿怕是得指望岳父大人。” 林婉棠撇嘴:“父亲不是也起了名字送来了吗?名字意义都是好的,只是过于老成了一些,儿子的名字听起来像是朝堂上一把胡子的老臣,姑娘的名字则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君。” 薛景睿嗔林婉棠一眼:“那倒不至于。” 林婉棠叹了口气:“罢了,慢慢想吧。我们先定小名吧。儿子和女儿就叫团团圆圆怎么样?可爱又好叫,也不突兀,小名还是平常些才好。” 薛景睿自然没有意见,起身趴在婴儿床边,唤起了团团和圆圆。 团团啃手啃得吱哇作响,圆圆则睁着葡萄一般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薛景睿。 薛景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时,玲珑进来禀告:“将军,少夫人,四姑娘与凤姑娘来了。” 林婉棠闻言大喜,忙让人请她们进来。 薛景睿说:“我们原是差不多时候出发的,只是她们身子弱,行得慢一些。” 林婉棠算了算,其实她俩比平常人还是快了一些,可见也是急着赶回来的。 门帘一动,四姑娘林婉榆与凤姑娘一起走了进来。 凤姑娘依旧风风火火,径直走到婴儿车前看了看两个孩子,笑道:“林婉棠,你挺能干啊?一下子生了两个这么好看的宝宝。说吧,你准备让我带走哪一个?” 林婉棠嗔她一眼:“你休想!哪个都不让你带走!” 凤姑娘嘁了一声:“别这么小气嘛!我又不会亏待他们。” 林婉棠说:“没门儿!除非你也生一个拿来换。” 凤姑娘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你家薛景睿太凶,我都怕他,别说我孩子了。” 薛景睿轻轻咳嗽了一声:“我出去一趟,你们慢慢聊。” 林婉榆行礼:“姐夫忙去吧,我们会照顾好长姐的。” 薛景睿点头,出了屋子。 林婉榆打量了林婉棠,见她丰腴了一些,气色还不错,提着的一颗心才放松了些。 林婉榆坐在床边,仔细问了林婉棠的身子,姐妹二人好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 林婉棠问:“你回府了吗?” 林婉榆摇头:“还不曾,我记挂长姐,就先来了这边。” 林婉棠命人将林婉榆新宅子的钥匙拿过来给她。 林婉榆谢过长姐,说:“生意的账我都整理好了,长姐出了月子再看吧。” 林婉棠笑了起来:“我还能信不过你吗?” 薛景睿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女子们在里面攀谈,他实在不便留在那里。 这时,泰来过来禀告:“门房说,有一个王管事求见少夫人身边的玲珑。” 薛景睿已经知道了之前发生的事,也知道这个王管事是原敬国公世子当年的小厮,便说:“带他来见我吧。” 很快,王管事便被带了进来,他向薛景睿躬身行礼。 薛景睿让他免礼,并请他在一旁坐下。 王管事说:“贵府有喜事,我原不该登门打扰。但是,我听说一些事,涉及到了寒冰洞,不知道民间传闻是否属实?” 薛景睿挑眉问:“民间是怎么传说的?” 王管事回答:“如今,说书的人都在讲十六殿下被顾家班所害,被关进了寒冰洞里。他们想冻死十六殿下。苍天有眼,派来神兽雪豹庇佑十六殿下,还派了一只神鸟向皇上传递消息。皇上知道了十六殿下的位置,让人救了十六殿下。十六殿下被关在寒冰洞一天一夜,却一点都没受伤。” 薛景睿抿唇道:“顾家班和寒冰洞是事实,雪豹也是事实。雪豹如今被养在行宫里。” 王管事道:“看来十六殿下果然是有福之人。我今日前来,是因为……我之前就知道寒冰洞。” 薛景睿很是吃惊,问:“你怎么会知道寒冰洞?” 王管事回忆道:“许多年前,我跟着世子爷来山里打猎,世子爷骑马追一只狐狸,马受到了惊吓,不小心冲下了悬崖。世子爷拽住一棵树才没有坠落谷底。我们急忙递绳子下去,世子爷往上攀爬的过程中,偶然见到了寒冰洞。” 薛景睿问:“当时知情的人都有谁?” 王管事回答道:“只有世子爷与我,还有穿云卫的几个人。” 薛景睿眉头紧锁:“后来,世子爷有没有对谁提起过寒冰洞?” 王管事摇摇头:“按说应该不会,我不曾对人提起过。所以,听说十六殿下被关在寒冰洞,我就猜测这件事可能跟穿云卫有关系。” 薛景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个线索很重要,我会查下去。” 王管事迟疑了一下,问:“将军,听闻凤姑娘如今在塞北,她还好吗?” 薛景睿想了想,回答:“她还好。” 王管事抹了抹眼泪:“我真想见一见小主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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