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出乎叶泠鸢意料的是,郑通源的小船虽然靠近了,却没有出面和那些异族人相见,只是静静地停在旁边,只是从船舱里跳出来了几个身手矫健的侍卫,向着前方的几艘船迎了上去。 “前面可是太田琢将军?” 叶泠鸢听见这个名字和称呼,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对面的船上站出来一个矮壮男人:“在下就是太田琢,请问是郑家哪位大人当面?” 为首的侍卫抱了抱拳:“郑崇彻!” 他边上的人解释说:“这位是我们郑家宗家嫡系子弟、当今家主的亲侄子,在我们郑家的身份非常重要。” 太田琢对这个解释有些不满:“之前约定的可不是这样。” “我们也是因为郑家家主大人答应亲自接见我们,才会同意你们的提议。结果我们跨越千山万水,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深入到大梁来,得到的却是你们的毁约?” “郑家是有意要欺骗我们九武士集团吗!” 随着他的怒吼,他身边的那些异族武士也纷纷叫了起来,声音就像是狼嚎一样,同时还一个个都把腰间的挎刀拔了出来,俨然是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郑崇彻冷声说:“欺骗你们有什么用?就算是把你们都杀了,对我们郑家又有什么好处?” “那为什么说话不算数!难道大梁的贵族世家,就是这样的不守承诺吗!” 别看太田琢一身异族打扮,大半张脸上都被青黑色的纹身图案遮盖,怎么看都不是个文明人,可是他的大梁话却说的很流畅,根本听不出来是异族人。 “你以为我们郑家家主是大街上买炊饼的,你一声召唤,我们家主大人就能立刻过来?” “都说了让你们来之前提前跟这边打好招呼,让我们做好所有准备和善后工作,你们再行动。” “可是你们却一声不吭,过了江才传信过来!” “这是把我们郑家当成那些跟着你们捡口汤喝的鬣狗了吗?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了吗?呸!再叽叽歪歪,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真的都死在这里!” 郑崇彻大怒,说话的态度也越来越不客气。 说来也奇怪,刚才都已经拔刀好像要决一死战了,但是郑崇彻这样发怒叱骂了他们一通后,那些异族武士的怒火竟然好像减弱了很多,也没有人再继续发出鬼哭狼嚎的啸叫了。 太田琢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都收起武器,还参差不齐地向这边行了礼,腰弯得头都快要碰到脚指头了。 郑崇彻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那些去过南洋的族人说的没错,这些异族流浪武士果然是欺软怕硬,好好跟他们讲道理没有用,要么就是痛骂他们,要么就是直接痛打他们,他们反而会变得温顺听话了。 刚才好好跟他们打招呼,他们蛮不讲理;然后自己发脾气骂他们没有提前通知就跑过来,他们反而开始听话了。 真的和族人说的一模一样!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贱不贱哪! 郑崇彻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向周围打着手势。 这些异族人鬼心眼多得很,不吭一声跨江而来,想要抢先在庆荇山这里占据地利,也是害怕郑家作为地主,有什么阴谋,让他们全军覆没。 但是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郑家对他们无可奈何,那他们可也太小看郑家了。 在他们还没有来之前,家主就已经猜到他们可能会在提前来踩点,所以早就有所安排。 如果不是家主有令,呵呵,这庆荇山他们根本就进不来! 更别说这半夜三更地在水中等待了,早就被周围巡逻的大梁水师发现了踪迹,把他们抓到大牢里去耍什么九武士的威风去了! 但是想到刚才家主的叮嘱,郑崇彻还是耐下心来,没有在这种无所谓的细枝末节上跟这些异族人争个高低。 “太田琢将军,久闻九武士在南洋海外声名卓著,我家家主特意邀请各位不远万里而来,是想要和各位联手,做次大生意。” “至于生意内容,之前就已经商谈过了,现在也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只问一句,太田琢将军,你能代表九武士吗?想好了要如何回答我们家主了吗?” 叶泠鸢心里各种念头翻滚起伏。 刚才她只听到郑通源在船舱里叮嘱这个郑崇彻,让他代表自己出面与这个太田琢会谈,然后交代给了他一些要点。 却唯独没有说,到底谈什么! 现在郑崇彻更是绝了,直接就把内容跳过,只要这些看起来就不顺眼的异族人表态。 不过,他们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越说明这个不能提的会谈内容有多令人震惊,有多不能为人所知,叶泠鸢也就越好奇。 叶泠鸢不相信他们都碰头了,还能真的一点儿都不谈真正的内容。如果不需要面谈的话,那些异族人又何必跨越万里,从南洋海外跑到大陆中心地带来? 不过从双方的反应来看,很显然是郑家占据主动权,那些异族人愿意跑这么远,肯定是有所求而来。 太田琢指了指自己的船:“如果郑崇彻公子不害怕的话,我希望我们能在这里坐下来谈。” “隔着河水说话,总是显得太过生疏,也不像是结盟合作的样子。” 郑崇彻笑了一声,举起双手拍了几下,不远处岸边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一条浮桥。 “那边山中有处泉眼,泉水清甜,很适合泡茶。若是太田琢将军不弃,我们一起过去饮茶叙话?” 郑崇彻伸出手做邀请状,在灯光下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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