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郑崇彻击掌,岸边亮起灯光开始,太田琢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们提前到达,在周围侦查打探,才选择了这个合适的地形,本意是为了告诉郑家,虽然你们是地头蛇,但是我们九武士也不是吃素的。 同时,他们还有一部分人手藏在暗处,如果郑家耍什么花样,也好杀出来接应。 可是他们今天天一黑就在这里埋伏等待,却根本不知道不远处什么时候竟然搭起了一座浮桥! 这么大的浮桥,用十来艘小船搭成,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太田琢实在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心里顿时对郑家产生了一种神秘莫测的印象。 心里有了这种印象,郑崇彻的邀请就显得非常有格调了。 夏夜凌晨,在大梁这样文化气息浓厚、传承悠久的国家,漫步在山中,于星光之下,在清泉之畔,烹茶细品,谈论大事…… 而且相伴的人还是郑家这种千年世家的贵族公子…… 这样的经历如果传回太田琢的国家里,必然会成为整个贵族上层社会无比艳羡、传颂良久的佳话轶事啊! 太田琢激动得脸都涨红了,深深地向着郑崇彻弯腰行礼:“承蒙盛情,敢不从命?请。” 他身边跟随的几个武士也都有些克制不住的亢奋,一个个好像全都忘了之前还要拔刀跟郑崇彻为敌一样,乖巧地像是一群幼童,划船跟在郑家的小船后,来到了浮桥边上。 郑崇彻上了浮桥,带着几个侍卫,与太田琢一行走远了。 叶泠鸢却没有动弹,她知道,郑通源还在船舱内,他才是这次行动的中心人物。 郑崇彻之类的,不过是个吸引注意力的棋子,郑通源既然亲自来到这里,肯定是有些事情,只能他本人来做,没有人能够替代。 叶泠鸢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她的影子藏在船舷旁边的黑暗里,一动不动。 河面微微流动,水声细细,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这艘小船系在浮桥头上,静静地一动不动。 看起来一派悠然出世的景象。m.biqubao.com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船微微一动,就像是一条鱼儿撞到了船上似的。 有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船头。 叶泠鸢心中一惊。 她虽然陷入了沉寂之中,风蛊对周围的监察却并没有停止,可是竟然没有发现这个人是从什么地方出现上船的! 这样的情形,她只遇到过一次。 那就是在戚长阙身上…… 想到这里,叶泠鸢全身的神经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知道,有些实力强大的人,对于别人的目光都是格外敏感的。 那人轻轻走进了船舱里。 “劳烦郑家主久等了。”说话的居然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子声音,而且叶泠鸢还觉得有些耳熟,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你……”郑通源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是……” “怎么,郑家主不认识我了?”女子笑了一声,叶泠鸢突然想起来这个声音是谁的了! 凤骊! 这是凤骊的声音! 只是说话的语气和声调,和凤骊完全不同。 凤骊说话的时候语气冷冰冰,直挺挺的,似乎从来不会委婉和拐弯,可是这个声音……叶泠鸢暗暗皱起了眉头,这个声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到底是不是凤骊? 叶泠鸢想了想,最后一次见到凤骊,应该是在天恩坛的立后大典。 那时候傅明珠拉下脸去求叶泠鸢说情,想让戚长阙破例同意用最快的速度举办立后大典。 叶泠鸢是跟戚长阙提了,但是本意并不是为傅明珠求情,只是觉得她这么急切有些反常。 戚长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同意了。 然后就有了天恩坛之变。 可山先生控制着苏义道,带领威武军攻击天恩坛,真正的目的是要对戚长阙下手。 而凤骊也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当时苏义道将昏迷不醒的戚长阙控制起来,让凤骊接受某种传承,而凤骊的选择是乖乖配合。 不过到了最后,事态却超出了他们的控制,戚长阙醒了过来,涅槃火焚烧万物,叶泠鸢见状不妙,选择趁机离开,至于当时就在场地正中央、距离戚长阙很近的凤骊,是什么结局,她就不知道了。 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也都是说傅明珠和傅遗爱已经死了,但是并没有提到凤骊。 看来,离开了傅明珠和傅遗爱,凤骊这个前公主亲女儿、前准皇后的身份,并没有人在意啊。 但是,现在这个声音很像凤骊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凤骊呢? 叶泠鸢很想知道,可是却没敢动,更没有用影子的状态摸进船舱里,只是收敛气息,小心地听着船舱中的对话。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是一个女子,而且还这么年轻。”郑通源的声音平静了许多。 “这些都不影响我们的合作,不是吗?”凤骊的声音笑着说。 郑通源沉默了一会儿:“年轻和性别虽然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但是我需要你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毕竟之前我们从未见过面,只是书信往来。” “你是不是我那位神交已久的老友,我还不能确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61/739912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