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从大树上飞身而下,躲过了郑家一众护卫,飘然离开。 要不然为什么说京城皇宫那边根本就不允许在主殿附近种植这种大树呢? 一则容易给人藏身的机会,让人能够窥探宫闱;二则可能给刺客提供藏身之地,不利于宫中的安全。 叶泠鸢刚才说是出门,其实溜达了一圈之后,非常轻松地摆脱了后面跟着的尾巴,绕回了郑家,潜入郑通源的主院附近。 原本是想着先听听郑通源在私下里有没有提到“郑师玄”的信息,没想到听到的却是郑通源要去做一件后果很严重,但是可能对郑家或他本人十分重要的事情,所以十分谨慎; 而他和顾家因为出现得太凑巧,成为了郑通源警惕的目标,才会有刺客前来试探…… 这让叶泠鸢对郑通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十分好奇,决定要跟着郑通源,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韩公子在风华楼住下了!” “他一去就看中了风华楼的头牌诗姑娘,与诗姑娘弹琴相和,诗姑娘也邀请韩公子为入幕之宾……” 传话的下人言语之间,带着明显的羡慕之意。 谁不知道风华楼的头牌诗姑娘容貌绝世,才华出众,从不轻易接待客人留宿,哪怕是豪客一掷千金,都不一定能让她动心。 很多客人能在风华楼摆个酒,请诗姑娘过来喝一杯,说几句话,就十分满足了。 结果韩公子这一去,竟然直接就被留宿,果然是姐儿爱俏啊,韩公子那张脸、那身材,哪个姑娘不喜欢呢? 得到了韩飞留宿青楼的消息,郑通源点了点头:“派人盯死了,可别中了人家的计。” 他也是老江湖了,这种夜宿青楼,然后借机跑出来做点什么的手段,早就听说过不知道多少次。 上面的命令传下来的很快,但是下面具体执行人员就有些抓头了,真要去做很有难度。 盯死了?怎么个盯死法?派人留在风华楼里过夜?难道还能一晚上都不进屋,就在人家诗姑娘的房间门外听墙根儿?没有动静了就问一声,韩公子你还在吗?你睡着了吗?你听见了就吱一声? 就算是监视的人不辞辛苦,晚上不睡觉,人家风华楼的人还不乐意呢。 诗姑娘那样的头牌,住的都是楼顶最好的房子,下面的客人不得到允许,根本就上不去顶楼。 怎么盯死? 半夜从窗户爬出去,爬到顶楼诗姑娘的窗户外边,一只眼睛往里瞧,要是人家放下帐子,看不见的话,就喊说,郑家有命令,让他们拉开帐子睡? 郑家虽然在襄阳一手遮天,但是上面不是不许暴露跟踪监视这位韩公子的举动吗? 要不然他们就直接去找风华楼的老鸨,把身份一亮,那老鸨自然就乖乖听话配合了…… 监视叶泠鸢的人心中抱怨、暗自吐槽不已,但是嘴里还是只能答应,实际上也就是在二楼找个姑娘留宿,尽量留意着风华楼内的动静,可是叶泠鸢真的半夜溜出来的时候,他睡得正香呢。 叶泠鸢继续在主院旁边的大树上监听,等到子时即将到来的时候,郑通源果然开始了行动。 从郑家三个不同的角门,分别行驶出一辆马车,每辆马车边上都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 郑通源真是很谨慎,到了这个时候仍旧十分小心,还用这种手段掩人耳目。 但是叶泠鸢能听到他的所有动静,所以知道这三辆马车中,都没有郑通源。 子时过后不到一刻钟,一艘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船从郑家花园中的出水口划了出来,这才是郑通源真正使用的交通工具。 叶泠鸢用影蛊把自己转变成了影子状态,轻松地坐在船顶上,没有进入船舱。 她害怕郑家有什么千年传承,万一要是能发现她的潜藏就不好了。 船舱中还有四名贴身保护郑通源的侍卫,叶泠鸢能够感受到,他们都是非常厉害的高手。 武功练到一定程度,对周身某个范围内的感应会很灵敏,叶泠鸢也担心自己离这些人近了,哪怕他们看不见,也会有直觉,所以还是在船舱外面就好。 反正盛夏夜晚,吹风的感觉,总比坐在船舱里要舒服多了。 夏夜星辰漫天,叶泠鸢偶尔抬头,还能看见银河横贯夜空,只是和她昔日在另一个世界看见的银河,好像有些细微的不同。 哗啦啦的水声中,小船顺水而下,约摸着行驶了三四十里的水路,前方的山影中,出现了点点火光。 待到靠近,就发现这是几艘停在河中心的小船,船上点着火把,船头站满了人。 火光照耀下,那些人的装束打扮渐渐映入叶泠鸢的眼帘。 她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些人披发刺身、白衣左衽、赤脚着木屐,怎么看都不像是大梁和凤梧的人,倒是与叶泠鸢在另一个世界非常厌恶的种族十分相似。 看见这种打扮的人,叶泠鸢就感觉到手发痒,有拔刀把他们全都杀光的冲动。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郑通源和他们深夜私会,又是为了什么…… 叶泠鸢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随时都能从空间中取出武器,大开杀戒!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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