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尴尬,如果这位客人没有撒谎的话,陈锋所作所为是有些过分了,遇到这种脾气不好的,给了他一拳,又没有把他打坏,管事都没有理由替他讨回公道。 叶泠鸢笑了一声,拿出一块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我打了他,这个责任我承担。药汤的钱,我掏。” “不过还请管事等他醒来,问清楚当时的情形之后,让他去向我道歉。” “要不然以后有谁还敢来乘坐游龙号?稍微有点钱就被护卫队长敌视?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有身武功能够自保。万一要是到了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被护卫给收拾了,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底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呢?” 叶泠鸢最后这段话,把管事说得脸都白了。 “韩公子慎言!我们郑家传承千年,可不会放着自家的声誉不要,做出这种没有王法的事情!” 管事厉声保证,“等陈锋醒了,我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要是让叶泠鸢最后那段话传出去,不说游龙号还能不能赚钱的问题,只说郑家的名声被影响,上面查下来,他不但保不住游龙号,说不定全家都要遭殃! “哦,看来你对郑家的声誉还是很在乎的嘛,那就好,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帮你们郑家对不对?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对郑家有什么不满。” 叶泠鸢笑眯眯地说。 管事赔着笑,心里却连连叫苦。 他哪里算得上是郑家人啊,不过是租用了郑家的船只,真正目的也不是赚钱,只是想和郑家搭上关系,万一有什么事需要求到郑家门上,也好有个路子。 为此,哪怕郑家拿走了利润的七成,他都不敢有一点意见。 没有跟郑家打过交道的人,可是不知道郑家的手段有多狠厉! 这数千里的运河水中,不知道埋葬了多少跟郑家过不去的白骨! 管事深深地看了叶泠鸢一眼,似乎要把她的容貌牢牢记在心里。 面对他审视的目光,叶泠鸢的反应十分平静。这也让管事对叶泠鸢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层。 冲动打人的人很多,能轻松打倒陈锋的人也不少,不过在被这么多人围着施加压力的时候,还能这样镇定的就不多了,而且对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这种从容镇定,可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管事也见过一些郑家公子,论起派头富贵,当然是超出这个韩飞;但是论起这份镇定气度,却是远远不如。 有了这样的判断,管事对叶泠鸢的态度就恭敬了不少。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位韩公子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交好对方要比得罪对方更划算。 对于他们这种商人来说,越是有钱,就越是惴惴不安,想要寻找能够庇护自己一生的靠山。 所以他们不仅仅对各种世家子弟表达善意,还会对一些虽然现在落魄但是有潜力的贫困书生提供帮助。 像这位韩公子明显不是寻常人,就更不能得罪了。 “韩公子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处理妥当。”管事的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腰身弯下的弧度也加深了,“不管是郑家还是游龙号,都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冒犯客人的事情发生。” 所有人看着管事的态度变化,脸色一个个都很复杂。 原本还以为管事会为陈锋出头,结果这个韩飞就说了几句话,就把管事吓成这样? 叶泠鸢也看出了几个护卫眼神中的不满,看起来陈锋在护卫队中的人缘还是挺不错的。 她走到大夫跟前,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伸手握住了陈锋的手腕。 边上一个护卫忍不住想要阻拦:“你干什么?” 叶泠鸢没有理他,只是让长春蛊发挥了一成的水平,帮助陈锋快点清醒。 陈锋又不是受了什么重伤,只不过是被叶泠鸢故意用了点巧劲把他震晕了而已。 叶泠鸢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对于陈锋这种明显有些个人经历所以导致行为有些偏激的人,教训一下就够了,还不至于非要杀了他不可。 现在管事的已经给出了态度,叶泠鸢也就着台阶下来,治好陈锋的头晕呕吐,也不用休养半天,就能还给他们一个活蹦乱跳的陈队长。 叶泠鸢估摸着时间,用力一拉,陈锋就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 他惊讶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圈人都围着他,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惊讶,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干什么?” “咦,真是神了!”一个年轻的护卫震惊地问,“队长,你感觉怎么样现在?” 陈锋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被人一拳就给打晕了……还被这么多人围着,显然大家都知道了……真他么的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刚才挨打的时候,头晕恶心的情况很严重,他躺在地上的时候还在担心,结果怎么好像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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