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不知道陈锋先后两次跑到自己身边跟自己套话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但是她能够感受到刚才陈锋笑声中的淡淡敌意和明显的嘲讽。 他是在说,叶泠鸢高高在上,嘴里说着看人生百态,实际上只是把下面那些生活艰辛的普通百姓当成工具人,就只是为了知道书上或者长辈说的这个词,并没有真正地关心过这些普通人的苦难。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叶泠鸢有身份有能力的时候,并没有为改善这些下层百姓的生活做出过什么努力。 但是陈锋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指责叶泠鸢的呢?他有什么资格把对这个社会高层的不满发泄在叶泠鸢身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正义感,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如果你觉得这个世道不公平,你可以去京城向皇帝上书,可以去找叶相提意见,还可以去你所在地的官府表达不满,这些才是真正有效的方法,你做了吗?” “你没有,你只敢把这些不满和怨气发泄在我的身上。为什么?因为我单身一个人,因为我看起来有武功,但是独自一人在你的地盘上,所以你觉得我好欺负。” 叶泠鸢一边说,一边走到了陈锋的面前,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陈锋感觉到了叶泠鸢要动手,但是并没有躲。 他也想看看,这个给人感觉总有哪里不太一样的韩飞,到底有多大本事。 早就做好了动手准备,可是当叶泠鸢出手的时候,陈锋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那只拳头就已经重重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就像是被大铁锤击中了一样,陈锋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黑色、红色各种色彩交织变换,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 同时他还感受到头晕、恶心想吐…… 经验丰富的陈锋知道,这是被人一拳就打伤了颅脑,轻了要休养半日,重了说不定就这一辈子就完了。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狗日的韩飞,下手可真狠啊。 叶泠鸢一拳就把魁梧凶悍的陈锋打倒在地,这让整个二层甲板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两个护卫匆忙跑了过来,看见陈锋倒地不起,望向叶泠鸢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愤怒。 叶泠鸢也不说话,只是背着手看着他们两个。 如果他们两个敢对叶泠鸢出手,叶泠鸢也同样会让他们躺下来休息休息。 也许是陈锋倒在地上抱着头缩成一团的惨状吓到了他们,也许是叶泠鸢冰冷的眼神和等待的神态让他们感觉不妙,两个护卫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动手。 一个护卫看着陈锋,另一个护卫飞快地跑走了,应该是去叫人。 没过多久,就有一群人从下面赶了上来。 叶泠鸢没有走,而是找了个空闲的椅子一坐,好像不是她把陈锋打倒的一样,就在边上看了起来。 来的人当中有大夫,蹲下来去摸陈锋的脉,还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松了口气:“没有大碍,休息半天就差不多了。” 这个结论一出,这群人的脸色都好了很多。 陈锋是游龙号的护卫队长,也是整个游龙号上实力数得上前三的人物,如果陈锋被打坏了,护卫队的实力就要下降一大截。 主要是之前收到消息,这一趟行船有些要小心的地方,据说是某些跟郑家有仇隙的水匪纠结在一起,要找游龙号的晦气。 要是这个关头陈锋无法作战,可是个麻烦。 见陈锋只是需要休养半天,游龙号的管事松了口气,这才去看边上的叶泠鸢。 护卫早就告诉了他,是这个韩飞将陈锋打成这样的。 管事虽然心中不愉,却还是对着韩飞抱拳一礼:“韩公子,陈锋无礼冒犯,我替他向你赔罪。” 叶泠鸢知道,人家说得好听是赔罪,实际上就是在问她,为什么要对护卫队长动手。 “赔罪是要赔的。”叶泠鸢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也不管她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周围这些人的脸色变化,“不过是陈锋惹的事,自然也是要他来赔罪,与你无关。” 管事倒是没有表现出怒色,看得出来见识多了这种事情:“陈锋是游龙号的人,他冒犯客人,自然是我管束不力,该是我的责任。” “是吗?”叶泠鸢也不是菜鸟,不至于被他这一句话就给软化了。 跟人打交道就是这样,你一直很通情达理,那么就算是你利益受到伤害,别人就还是要求你继续通情达理,不能用其他手段来捍卫自己。 必须在关键时刻奋勇出击,让别人知道你的底线不能触碰,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按照你的规矩来。 “要是管事这么说,我就不免要问一句,在游龙号上,站在船上看看码头上的人情百态,是不是有错?是不是应该被护卫队长过来冷嘲热讽?” “还是根本上,有钱买游龙号的船票,有钱在船上悠闲旅行,就是我的不是?应该被陈锋队长当成坏人来对待?” “我跟他很熟吗?没有邀请他的情况下,他一次两次地过来盘问我的身份就算了,还要对我的行为指指点点,当面嘲讽,我没有打掉他满嘴牙,都算是看在郑家的份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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