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一边跟苏义道东拉西扯地拖延时间,一边留意着她的瘟疠蛊对苏义道的作用。 刚才那个御林军小队全军覆没,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就变成了脓水和烂肉,就是瘟疠蛊造成的。 上次杨家偷袭她的时候,叶泠鸢用过它的低配版五毒蛊,成效斐然,直接废掉了杨家精心培养的私兵。 和五毒蛊相比,瘟疠蛊的毒性更强,传染性更强,而且传染的对象越多,所形成的脓水血肉效果就会越发增强。 五毒蛊传染到一定人数之后,毒性就会开始削弱。 这种大杀器叶泠鸢轻易不会使用,除非是被多人包围,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拿出来。 今天因为事关重大,叶泠鸢才把刚刚苏醒不久的瘟疠蛊派上战场。 但是令叶泠鸢失望的是,这么半天了,苏义道就这样踩在脓水中,却完全没有中蛊的迹象。 瘟疠蛊的母蛊反馈是,蛊虫宝宝根本无法进入苏义道的身体。 哪怕是从鞋子的缝隙中渗透进去,接触到了苏义道的皮肤,也无法钻进他的毛孔。 难怪苏义道有底气踩着那些污水走过来,并且丝毫不在意地站在污水里,要跟叶泠鸢谈一谈。 叶泠鸢心中一惊。 这不是和戚长阙一样吗? 难道这个苏义道,竟然和戚长阙同样强大不成? 这个推论让叶泠鸢握紧了拳头。 要真的是这样,她可就不一定能保得住戚长阙了。 叶泠鸢很想走过去,用力摇晃戚长阙,像是琼瑶剧里那样大喊:“戚长阙,你快点醒过来吧!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啊!” 但是越是如此,叶泠鸢越不能表现出畏惧退缩。 她嘴角弧度微微变化,对苏义道的夸赞回以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当不起……哦,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叶泠鸢的目光扫过苏义道背后神色各自不同的威武军,“抱歉,我好像不应该在他们面前这么问。” 苏义道摆了摆手:“没关系。不过现在,你还是叫我苏义道好了,就像是你,不也已经是叶泠鸢了吗?” 两个人又过了一招,不分胜负。 叶泠鸢是表示她知道,眼前这个苏义道不是原来的威武大将军苏义道。 如果让威武军知道这个真相,那些对苏义道忠心耿耿的部下还会这么听话吗? 而苏义道却告诉叶泠鸢,就像是她成了这个世界的叶泠鸢之后,便没有人能够对她的身份提出质疑一样,他现在已经是苏义道,谁质疑也没有用。 叶泠鸢默然。 正如苏义道所言,她如果公开揭发苏义道换了芯子,根本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这种说法听起来就很荒谬不经,她对苏义道本人也不熟悉,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所以并没有什么意义。 当初凤陵阁那个姓杨的弟子和叶允成的二弟媳娘家的侄子合伙要污蔑叶泠鸢野鬼附体——哦,其实也不算是完全的污蔑,因为叶泠鸢身体里面确实换了个灵魂——结果怎么样呢? 根本没用! 这也是为什么叶泠鸢早就发现了不对,却没有开口揭穿的原因。 她刚才说出来,只是想点一点苏义道,让他有所忌惮。 结果苏义道也是老奸巨猾,根本就不带一点怕的,而且还笑眯眯地用叶泠鸢的情况做了一个还击。 这是叶泠鸢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当着她的面指出来她不是原来的叶泠鸢的人。 之前那种吵架时候话赶话喊出来的,或者为了利益诬陷她的那些不算,因为那些人自己心里都不相信,只是为了打击叶泠鸢才故意这么说而已。 当时他们都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恨不得让叶泠鸢即刻去死。 苏义道则不同,他说起的时候云淡风轻,还带着笑意,似乎这是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然而叶泠鸢知道,苏义道的威胁可比李氏和那个姓杨的凤陵阁弟子他们要大多了。 叶泠鸢心中警铃大作,对苏义道的警戒程度再次提高,脸上还是得维持和煦的模样:“苏大将军果然是个有趣的人,早知道当初接到大将军府送来的拜帖时,我就应该亲自去登门拜访。” “那样就能早点认识苏大将军,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忘年之交呢。” “我也很遗憾。不过那个时候就算是宝华长公主不嫌弃,我也应该是在津口,无缘相见啊。” “好在该相见的终究会相见,对不对?” 苏义道声音中的笑意已经消失,如果仔细去听,还会觉得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股令人想要退避的阴冷气息。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叶泠鸢却是亲自体会过,那就是黑市阴魔的气息! 叶泠鸢突然发现了什么,向后一步就来到了戚长阙身边。 果然,戚长阙的身体周围汇聚的阴魔气息前所未有的浓厚!比她在黑市见过的那个最强大的阴魔气息还要浓厚十几倍,甚至可能更多! 原来拖延时间的并不只有叶泠鸢一个! 苏义道同样也在等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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