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最开始扔出去攻击苏义道的那个火球,在苏义道中途变道之后,落了个空。 苏义道对这些凤陵阁的法术十分了解,知道这火球会继续飞行,直到撞到某个目标,但这个目标已经不可能是他。 所以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审视着眼前的男女二人,判断着现在的形势和危机。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团火球会杀一个回马枪! 感受着涅槃火那股毁灭万物的气息,苏义道面色剧变。 这不可能! 他就站在这里,面对着叶泠鸢,叶泠鸢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漏掉叶泠鸢的任何一个动作或者眼神。 叶泠鸢没有操控的动作,为什么那团火球会拐回来? 凤陵阁从来没有这样的符纸,除非是戚长阙这种能够使用法术的人,才能心念操控,如臂使指。 难道叶泠鸢也开始了修炼? 不对,不对,她的体质,根本不可能修成纯阳涅槃功。 苏义道一边思索,一边犹如闲庭信步,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地就躲过了那团火焰。 就好像那不是能够焚尽万物的涅槃火,而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似的。 叶泠鸢在对面,神色也不由凝重起来。 她已经把对方往厉害的方向去想了,所以才会在火焰落空之后,装作忙于应对黑蛇偷袭的样子,故意让苏义道忘记火焰的存在; 然后趁着自己躲过黑蛇给苏义道震惊的时刻,让风蛊加大力度,将这团本该消失的火焰迅速推回来,从背后扑向苏义道。 叶泠鸢想过,堂堂威武大将军,久经战阵,经验丰富,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偷袭成功。 但是涅槃火的霸道,只要沾到他身上一点,就能让他狼狈不堪。 当苏义道亲自体会了其中利害之后,也许就会考虑考虑,与握着这样大杀器的她正面为敌,是不是值得了。 可是叶泠鸢没有想到,这涅槃火竟然没有对苏义道造成一丝丝威胁。 苏义道甚至伸出手,在火球下方摆了几个看起来很有些讲究的姿势,然后那团几乎可以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的火焰,就倏地一声消失了! 是彻底消失,而不是被扔去了什么地方。 叶泠鸢不可思议地看着苏义道。 苏义道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泠鸢。 两个人的距离并不大,只要其中某一个决定冲锋,瞬间就能出现在对方面前。 但是现在,两个人都没有动手,而是警惕地看着对方,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法力胜的强敌。 “也许,我们应该谈一谈。” 过了一会儿,苏义道先开口了。 叶泠鸢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苏义道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脓水:“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叶泠鸢摇了摇头,好像有点抱歉:“不太方便吧。” 戚长阙到现在都还没有醒。 时间越长,情况可能越严重,叶泠鸢就更不敢随意搬动他了。 苏义道看了看再度被叶泠鸢护在身后的戚长阙,了然地点头:“其实你不用担心的,这个时候的戚长阙,根本就不会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因为搬移挪动而有什么损伤。” 叶泠鸢怎么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谈一谈是可以的,能拖延时间,说不定戚长阙下一刻就醒过来了; 还能了解一下苏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戚长阙说了,他已经在黑市所有出入的门户布置了手段,所有阴魔都不可能离开黑市,不会对地面上的百姓造成伤害。 但是刚才苏义道扔出来的黑蛇,分明和阴魔的气息完全相同,就是阴气的另一种组织形式。 是戚长阙高估了自己,还是戚长阙的设置被人破坏,还是苏义道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呢?”叶泠鸢很随意地问,“我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了。” 苏义道的脸藏在头盔中,但是声音却明显多了几分笑意:“我当然知道。”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做的。” 叶泠鸢缓缓勾起了嘴角:“我已经努力把你想得很厉害了,可是你每次都证明,你比我想象得更加厉害。” “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竟然有你这样了不起的人物?” “宝华长公主过奖了,我不过是一个被埋在土里的废物老头子罢了。哪里还谈得上了不起,又哪里还算得上是个人物呢。”biqubao.com 叶泠鸢哈哈一笑:“这么一说,咱们俩还挺有缘分的。” “你被埋在土里,我也被人埋在土里。” “埋了七天,脖子都被切了一半那种,脑袋都快要掉下来了……” 想起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手忙脚乱给自己缝脑袋的一幕,叶泠鸢也不禁摇头。 苏义道声音中的笑意越发浓厚:“这样的经历,一般人可是没有。所以宝华长公主才是个奇女子啊。” 两个人就站在这里,好像是惺惺相惜一样,彼此恭维起对方来,听得威武军上下都一脸茫然,不知道还要不要把叶泠鸢当敌人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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