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的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就抓出火焰符纸丢了出去。 涅槃火的火焰在空中盘旋燃烧,周围的阴魔气息纷纷躲避,但是戚长阙身上的阴魔气息却并没有减弱,反而好像还在增强。 苏义道轻声笑了起来:“宝华长公主可真是关心则乱。”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很怕你,一直躲着你,但是它们既不敢选择你,也不能选择我,更看不上那一群孱弱的羔羊……” 叶泠鸢回头看了威武军众人一眼。 他们知道苏义道口中“孱弱的羔羊”是在说他们吗? “那么剩下的就是唯一的选择,哪怕再难再险,也只能往前冲。” “刚才它们还有些在犹豫,不过你这涅槃火一出来,它们不前进就要被烧死,你觉得它们会怎么做?” 叶泠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要是按照苏义道这种说法,那她放出的火焰还起了相反的作用? 不但没有将这些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强大的阴魔给吓走,还逼得它们不得不主动钻进戚长阙的身体里? 但是叶泠鸢本能地不相信苏义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苏义道应该不吭声,或者假装焦急,让叶泠鸢多用几张火焰符纸才对。 可是叶泠鸢又能感觉到戚长阙身上那种阴冷诡异的气息在不断增强。 这种局面,叶泠鸢真的是进退两难。 而且,叶泠鸢也差不多明白苏义道的真正目的了。 他真正觊觎的,是戚长阙的身体! 年轻、强大、尊贵! 如果他能够像穿戚夫人的身体一样,像穿苏义道的身体一样,穿上戚长阙的身体,那这个世界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没错,叶泠鸢已经认出来,苏义道的身体中已经不是他本人,而是那个在黑市中出现的诡异老头,可山先生! 她跟戚夫人相处过几天,早就觉得戚夫人举止奇怪。 明明戚夫人长得花容月貌,初一见面让人感觉娇媚风情,可是如果相处时间长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有时候会做出一些根本不像是女人会做的动作,说出一些完全不符合女人身份的话。 叶泠鸢不知道黑市其他人有没有怀疑过戚夫人,但是她本身穿越借尸还魂的经历,让她对这方面十分敏感。 所以那几天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戚夫人的各种细微表情和小动作。 后来更是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可山先生的秘密,才知道这一切古怪都是因为,戚夫人体内是一个老头子的灵魂。 这次苏义道出现,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盔甲内,只露出一双眼睛,所以叶泠鸢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却没有往可山先生身上想。 直到苏义道站在叶泠鸢面前,感觉到他周围凝聚不散的阴魔气息,再想想之前他说话时候那种似曾相识的语气,叶泠鸢才突然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为什么苏义道会被刺戚长阙,当然是因为现在的苏义道已经不是真正的苏义道! 为什么苏义道和他的威武军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京城,并且公然进攻天恩坛,声称要推翻傅家皇朝,拥护戚长阙为主? 当然是因为这本来就是现在的苏义道和傅遗爱、傅明珠在暗中达成了协议,互相合作! 现在,整个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地摆在了叶泠鸢面前: 可山先生自己的身体衰老不堪,戚夫人的身体又是一个女人,所以他想要得到一个年轻健康最好还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身体。 至于说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能力,想要占据谁的身体就能占据,叶泠鸢现在也不知道。 根据她所知的信息,只能猜测可能跟阴魔的特性有关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估计在暗中已经窥伺了很久,甚至可能已经出手不止一次,只是没有成功。 比如说,用戚夫人来实施美人计——要不然,他怎么会说,就算是戚夫人那具身体风华正好的时候,戚长阙都没有看上呢? 比如说,想办法用黑市需要灵火火种的借口,把戚长阙骗到黑市中,提前设下陷阱;很明显,仍然是没有成功。 而在叶泠鸢不知道的地方,也许还有更多次的失败。 而这一次,可山先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和傅明珠、傅遗爱他们搭上了关系。 这次立后大典,根本就是为戚长阙准备的一个陷阱! 想明白了这一点,叶泠鸢心中升起一阵自责,更多的则是对傅明珠和傅遗爱的憎恨,以及对面前这个披着苏义道外壳的可山先生的杀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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