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鼓掌:“帝师大人果然神目如电,明鉴万里。” 戚长阙斜了她一眼。 恭维的话都能说得这么流里流气没有诚意,也是没谁了。 每次在这种时候,戚长阙都很想知道,她原来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样的,会把一个姑娘家养成这种奇形怪状的样子。 “当时值夜的人,照例被拉下去处置了。不过那个说好的宫女,却是将一个纸条丢在了窗台缝隙中,被小九的人拿了出来。” 大概也是因为时间匆促,纸条上只写了几个潦草的字。 “萧六郎,你不能杀我!” “萧”字还写错了,不过总归还是能猜出来。 尤其是刚刚才议论过人家的生平,为人家惋惜过,印象还很深刻的时候。 这一次,戚长阙也没有猜到,还是叶泠鸢跟他讲了讲,他才知道“萧六郎”是谁。 傅明珠的噩梦里,让她寝食难安,认为会给她带来生死大劫的,难道竟然是萧搏威? 她跟萧搏威有那么深的仇恨吗? 不就是一场失败的单恋而已——不用想,傅明珠肯定隐瞒了很多关键的信息。 叶泠鸢脑子一转,就想到一种可能,比如说,傅明珠单恋萧搏威,萧搏威喜欢的却是司夜寒,所以傅明珠因爱生恨,做了些什么,导致萧搏威双腿残疾,成了废人。 以叶泠鸢对傅明珠的了解,她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要是真的萧搏威的腿是她给害的,那这个仇可就大了。 傅明珠做梦梦见萧搏威要杀她,就可以理解了。 戚长阙却摇了摇头,对她的猜测表示不太认同。 “傅明珠能做出这种事情不假,但是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废了的萧六郎,就算是拼了命来报复她,也伤不了她分毫。” 至于说整个萧家都一起针对傅明珠,戚长阙觉得还不到那个程度。 萧搏虎能让自己的嫡幼子萧玉堂来京城,实际上就是充当质子,那就意味着他现在还暂时没有什么谋逆的念头。 没有萧家的帮助,只靠着萧搏威一个人,又能把傅明珠怎么样呢? 更何况萧玉堂也说了,萧搏威的性格洒脱豁达,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缘故会突然跑到京城来杀傅明珠。 那傅明珠好端端地为什么会接连做噩梦,而且还深信自己遇到了生死大劫? 戚长阙勾唇:“你为什么不再往前想一想呢?她为什么深信,自然是因为在她的记忆中,曾经发生过。” 叶泠鸢突然惊醒:“对!萧搏威杀她,不是这一次,而是她记忆中的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没错。傅明珠有着独特的经历,她记忆中的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放在现在,就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可以说傅明珠这一次人生的很多重要举动,都是建立在预知未来的基础上的。 叶泠鸢仔细回想了傅明珠的所作所为。 她嫁给叶允成,是因为她知道叶宗彦会成为一手遮天的权臣,谋害她的父兄;而叶允成作为叶宗彦的嫡长子,却和父亲如同仇人一样。 所以她这是深入虎穴,在虎穴中还有坚定的同盟,想要从内部找到机会,对付叶宗彦,挽救她的父兄。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傅明珠没有成功。 她的父兄还是意外而死。 于是傅明珠把自己的亲儿子舍弃,救了哥哥的遗腹子,把他养大作为未来夺回帝位的凭据。 “那凤骊被丢在你们凤陵阁山门之外,也是她预知了什么,提前下的一步棋。” 叶泠鸢看着戚长阙,戚长阙一脸平静:“凤陵阁中的事情,就轮不到她来插手了。” 也就是说,虽然傅明珠有些行动失败了,但是还有很多成功了,这也证明了她关于上辈子的记忆是真实的。 所以在她的记忆中,她是被萧搏威杀死的,而且时间应该就在最近,她才会越来越急躁。 “她应该知道,萧六郎对她已经没有了威胁啊。” 戚长阙提示叶泠鸢:“但是如果她认为命中注定在劫难逃的话,没有萧六郎,可能还有萧七郎、八郎,或者金堂银堂。” 叶泠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萧玉堂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拿他的名字开玩笑?” 不过戚长阙说的也很有道理。m.biqubao.com 他能拿萧玉堂的姓名开玩笑,身处其中的傅明珠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再加上萧玉堂还打伤了凤骊,凤骊又跑去找萧玉堂约战……说不定傅明珠就觉得萧玉堂十分可疑,也许就是她的劫。 那就有意思了,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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