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当场暴毙,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更不知道自己死在了什么人手中。biqubao.com 他粗壮的身体往前倒去,被影子扶住,换了个角度放在地面上,轻轻地,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少女就在他面前,能看见他衣服上迅速绽放展开的血色。 她却没有惊叫,而是动作缓慢地捂住了嘴巴,惊讶地打量着四周,仿佛要从这黑暗和寂静中找到什么答案。 泪水还在她的眼里打转。 没有在黑暗中找到什么,她扭过头,看着不远处花盆中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的少年,眼圈红红的,低声啜泣起来。 叶泠鸢不禁皱起了眉。 她不知道这些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男女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这样麻木冷漠。 不管是刚才壮汉欺负少女、反手打死少年,还是她一击刺死壮汉,这些站在花盆中的少年男女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难道是与植物嫁接之后,他们的情绪和思想也会随之受到影响,变得淡漠迟钝起来? 还有这个被壮汉欺负的少女,确实长得很漂亮,娇美柔弱,令人怜惜。 可是刚才同伴为了救她而死,叶泠鸢在她面前杀人,现在她也只是哭泣,既不愤怒,也不痛恨。 “你们听清楚了。”叶泠鸢藏在黑暗里,用中年男人的声音开口说话,“刚才那人是我杀的。” “不过他死前说的话也不假,现在外面出了事,千金药铺的掌柜和守卫都死得差不多了,没有空来管你们。” “所以我来问问你们,愿不愿意离开这里。” “如果你们想走,我可以将你们带出去,找个安静的庄子,安置你们的后半生。” “要是你们不想走,那我也不勉强。” 叶泠鸢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说了这么多,整个库房应该都听到了。但是隔着一层层帷幕,那些少年们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惊喜,终于得救的情绪。 库房里十分安静,没有一个人回应叶泠鸢的话。 “你们都不想走吗?” 叶泠鸢记得,有些人贩子为了让被拐卖的幼童不敢逃跑,会故意给他们机会,让他们逃出去,甚至还让同伙穿上警服,然后等幼童以为安全之后,再把他们截回来,狠狠惩罚。 这样几次之后,幼童就再也没有勇气逃跑,也很难信任官方制服,就算是没有人看守,他们都不敢多走一步。 也许这些少年也有这样的经历? 叶泠鸢心里同情,声音柔和了下来:“放心,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也不会把你们当成货物一样出售。” “谁要是愿意跟我走,就说一声。” “现在千金药铺正被阴魔包围,掌柜和守卫都自顾不暇,是你们离开的最好机会。” 然而,还是一片寂静,被帷幕分割成三个房间的库房中,四十多名少年男女,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要跟叶泠鸢走的。 叶泠鸢在黑暗中摇了摇头。 救人也要被救者有自救之心啊。 这些人再可怜再无辜,也不是叶泠鸢造成的,叶泠鸢对他们没有什么义务。她愿意伸手相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但是他们选择对叶泠鸢伸出的手视而不见,那叶泠鸢也只能尊重他们的命运,才不会花费太多精力来说服乃至请求他们跟自己走。 “我数十声,有想跟我走的就开口,十声之后,我就离开了。”叶泠鸢给出最后的机会。 “一,二,三,四,五,六,七……” 就在叶泠鸢以为不会有一个人回应自己的时候,终于有一个怯怯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人,多谢你。”说话的是刚才被壮汉调戏逼迫的少女。 仔细看看,就能发现她是这些少年男女中最漂亮的,也难怪被壮汉盯上。 叶泠鸢面色稍霁,至少这个少女现在清醒了过来,还知道向她道谢。 “不必客气。”叶泠鸢没有现身,仍旧在黑暗中回了一句,“你要不要跟我走?” 少女笑得有些苦涩:“大人,不是我们不想离开这里,而是我们……没有办法离开。” 她细声细气地说着,美丽的脸上满是哀愁,“我们已经……不是人了……要定时浇水、施肥,按照专门的规矩打理。” “离开了千金药铺,没有他们专门配制的水肥,过不上十天半个月,我们就会枯萎死去。” 叶泠鸢理解了他们的处境,对刚才没有人回应自己不再介怀。 形势如此,他们的选择无可厚非。 “既然如此……”叶泠鸢果断放弃把这些少年带走的打算。 可是她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少女仰起美丽的面庞,望向空中声音的来处:“大人,你能否帮忙,杀了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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