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使用七情蛊操控目标情绪波动也是老手了,她行事谨慎,并不是上来就催动七情蛊,让凤骊情绪失控,而是故意抑扬顿挫,让凤骊的怒气在起伏波动中逐渐上升。 凤骊本就是高傲的性子,从被萧玉堂打伤之后,就有一股愤怒和仇恨在心底盘旋。 然后在叶泠鸢的有意控制之下,怒气在一次次强行压制下,始终不曾爆发,却也没有消失,而是不断积累,直到被叶大姐三番两次激怒,又被傅明珠安抚,直到最后彻底爆发。 经历了这样自然而然的积累过程,凤骊和傅明珠都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哪怕凤骊骂起人来一反常态,尖酸刻薄的话一说就是一大串,也没有人觉得哪里奇怪,只以为凤骊是年轻气盛,受不了这些规矩管束,被叶大姐说多了才爆发出来。 傅明珠见凤骊失口说出了原本商量好不说出来的秘密,而在场的很多人都明显已经听见,不由脸色一沉,周身散发出不悦的气息,整个人顿时变得威势逼人,令人敬畏。 不仅是叶大姐,就是凤骊都不由地有几分畏缩。 傅明珠可不是一般的公主,她这么多年来,暗中谋划,杀人带兵,无所不为,早已经养出了一身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势。 在大部分人面前,她冷着脸一个眼神过去,就能让人双股战战,汗出如浆。 只是因为凤骊和叶大姐在傅明珠心中地位特殊,所以这半天傅明珠一直是温言对待。 但是现在凤骊闹出这样的纰漏,傅明珠心中也是怒火难遏,禁不住显露出真正的气势来。她目光扫过,镇压得整个院子悄无人声,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全都止息。 见没有人再议论,傅明珠才看向凤骊,沉声命令:“凤骊!你跟我来!” 凤骊刚刚心中还有几分愧疚,但是看着傅明珠突然严厉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一股子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凤骊握紧了拳头。 她之前所言所行固然是为自己不甘,又何尝不是为傅明珠打抱不平? 结果傅明珠却一次又一次地不由分说,就认定是她的错,要她向那个蛮不讲理的村妇低头赔罪。 这次又是这样! 凭什么? “我不去!”凤骊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你就会骂我,就会骂我!难道你把我认回来,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骂我吗?” “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有什么错!” “是你们把我生下来就丢弃,让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孤儿,现在又说要把我认回去,结果认回去就是为了让我向这种粗俗的村妇低头吗?” 傅明珠见她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自己的身世,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 凤骊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在傅明珠铁青的脸色中更加无法控制:“我为什么要闭嘴?” “如果你认我回来就是为了在我面前逞威风,那就不要认我好了。” “没有你们,这十五年我也好好地活过来了。” “我是凤陵阁弟子,不是你可以随意发泄怒火的下人,更不是你在这个粗野村妇面前装大度的工具。” 凤骊用力擦了擦眼泪,“大长公主的女儿,我当不起,从今开始,我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当我的凤陵阁弟子!” 傅明珠简直要被凤骊气死了,真不明白多大点事儿就让她委屈成这样。 想要成就大事,哪有那么容易?吃点苦,受点委屈,不是很正常的吗?更何况让凤骊闭嘴,不要跟叶大姐争吵,装模作样地低个头认个错,算得上什么委屈? 要是当初她跟人磕头能改变父皇和太子哥哥的悲惨命运的话,傅明珠能跪在地上把头磕烂! “凤骊姑娘身体不适,请她下去休息休息。”傅明珠沉着脸吩咐下人,“不许任何人打扰!” 嬷嬷带着几个婆子走了过去:“姑娘,请吧。” 叶泠鸢躺在床上,嘴角的笑意加大。 凤骊的情绪已经越来越不稳定,正是七情蛊最适合发挥的时候。 看着嬷嬷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凤骊感觉就连下人也在嘲笑自己。 一股无名火冲上头顶,她活了十几年,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赞誉尊敬,今天竟然被这种下贱的奴婢取笑看不起了吗? “滚!”凤骊娇喝一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我面前放肆?” 说着,她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了为首嬷嬷的脸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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