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珠全身发抖。 凤骊打的是她贴身的嬷嬷,和打她的脸,又有什么区别? 叶泠鸢已经十分嚣张妄为,但是叶泠鸢知道什么环境应该嚣张,什么环境应该低调,什么时候应该韬光隐晦,什么时候应该斩草除根; 但是凤骊却根本不知道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她有再多的不满,就不能忍上一时半刻,到了没有外人的地方再说吗? 到底是在凤陵阁那种地方长大的,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凤骊打飞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嬷嬷,抬眼看见的就是傅明珠眼里的怒火和嫌弃,心中猛然一痛。 原来,原来,在她心里,一直都是看不起自己的吗? 所以她这些天表现出来的温柔和关怀,就只是想要笼络自己,想要利用自己得到凤陵阁主的位置? 所以当初她被丢弃在凤陵阁门口,并不是什么迫于无奈,而是傅明珠有意为之吧! 凤骊高傲,但是不傻啊。 她不但不傻,还挺聪明,否则就算是在凤陵阁长大,也不可能成为凤陵阁正式弟子。 她看见傅明珠眼中的嫌弃之后,就很快想明白了之前她总觉得古怪的某些地方。biqubao.com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凤骊心中又是痛楚,又是寒冷,更莫名地有一种报复的冲动。 母女两人目光相对,再没有之前几天温情脉脉的氛围。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一时间都好像凝滞了一样。 宾客们已经感觉到事态不对,不少人都开始偷偷溜走,免得等会儿傅明珠发作起来,他们遭受了池鱼之殃。 但是公主府刚刚出笼的火爆消息,他们也很想快点告诉自己认识的人呐。 别人都可以走,但是叶大姐没有走。 她刚才听到的那些话,足以颠覆她前半生的认知,所以叶大姐决定一定要问清楚。 傅明珠再怎么尊敬叶大姐,这会儿对她也失去了耐心。 “大姐想要知道什么,等会儿我都会告诉你。不过现在,不要耽误驸马的大事。” 看着傅明珠冷淡的神色,叶大姐含着眼泪,闭上了嘴巴。 傅明珠招来公主府大管家:“时辰到了没有?” 大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马上就到。” 傅明珠冷着脸吩咐:“时辰一到,立刻出发,不得耽搁。要是今天再出什么问题,本宫就要你的脑袋!” 大管家不敢怠慢,立刻领命去指挥人手准备。 叶允才还想再说什么,傅明珠一个眼神,就有十几个侍卫上前去把他围在中间,直接抬了出去。 傅明珠身份尊贵,并没有如其他丧夫的女子一样,扶灵哭泣送葬,只是坐在车辇中,跟着送葬的队伍一起。 一路上不停有各家府邸设下路祭,在一片哀乐声中,将叶允才的棺椁送到了选好的坟地中,入土之后,整个葬礼也就算结束了。 傅明珠感觉身心俱疲。 叶允成擅长数算,是她最好的后勤官。 以前这些仪式、日常的各种事情,都是叶允成来操办的,她根本不需要费心,叶允成就能把每个环节所需要的人力物资都列得清清楚楚,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是这次是叶允成的葬礼。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那个人陪在她身边,而她想要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实现…… 现在傅明珠甚至有一种不想回到公主府的念头。 回到公主府,凤骊如何安抚,叶大姐的追问如何回答,还有那个顶着宝华长公主名号躺在床上养病的叶泠鸢该如何处置,都是让人头疼欲裂的麻烦。 而在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她还要进宫去,跟傅遗爱说个清楚,否则今天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他却一无所知,以后的计划怎么让他配合呢? 叶泠鸢操纵着凤骊,利用傅明珠心情低落、耐心不足的机会,让凤骊跟傅明珠大吵了一架。 凤骊心中的猜疑全都被叶泠鸢强化,用愤怒甚至仇视的语气喊了出来。 “你就是在利用我!” “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女儿看!” “你心里只有荣华富贵,只有权力!” “我早就该知道你是什么人,就不应该对你抱有期望!” “你能为了荣华富贵让亲儿子去死,又怎么会对我不一样呢?” “傅明珠,你就是一个冷酷残忍的女人!我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你说父亲是叶泠鸢杀害的,那你为什么会让他独自面对叶泠鸢?你就是故意放纵,利用叶泠鸢除掉父亲是不是?” 凤骊的每一个质问,都像是锋利的刀,精准地插在傅明珠的心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61/739909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