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骊正吃瓜,没想到被人用瓜砸到头上了。 而且还是那种砸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这才想起来,她被派到公主府的任务,本来就是在叶泠鸢身体不适期间保护叶泠鸢啊。 按照凤陵阁中的规矩,任务就是任务,不管阻碍任务的对手是谁,都要克服阻碍,完成任务。 所以哪怕傅明珠是镇国大长公主,哪怕她是叶泠鸢的母亲,凤骊也不能坐视不管…… 心中暗自叫苦,凤骊也只能走过去,挡在了叶泠鸢面前。 她长袍如雪,身后背着长剑,面容冰冷:“奉阁主大人之命,保护宝华长公主安全!谁敢冒犯,别怪我剑下无情!” 所有捋袖子准备动手的婆子们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回头等候上面的吩咐。 傅明珠几乎要爆炸了。 她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只是为了把凤骊从凤陵阁中请到公主府,好寻找机会与凤骊私下详谈。 却没想到这个借口却成了叶泠鸢利用的护身符!m.biqubao.com 这个叶泠鸢,真是狡诈阴险到了极点! 看着挡在叶泠鸢身前的凤骊,傅明珠的目光在她脸上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把所有愤怒和仇恨都压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 傅明珠把这句已经伴随了自己多年的座右铭用力念了两遍,抬起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叶泠鸢,看在帝师大人的面子上,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 “不过我劝你好自为之!” 傅明珠生怕再待下去,控制不住自己,只丢下两句话就转身而去。 叶泠鸢挥了挥手:“没事没事,大家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丫鬟扶着叶泠鸢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叶泠鸢果然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躺在树荫下的软垫上,两个漂亮小丫鬟在她背后轻轻扇动冰山,让凉气向着叶泠鸢流去。 凤骊在心里撇嘴。 这外面这么热的天,冰山能坚持多久?弄了这么长一溜冰山,可真是奢靡无度。 她只听说富贵人家在房间里用冰山降温,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外面用冰山的,这叶泠鸢是多败家啊。 “凤骊姑娘,来,坐坐。”叶泠鸢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神情却很自如,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体,而且也不觉得刚才跟自己母亲剑拔弩张像是仇人一样敌对的样子有什么问题。 凤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叶泠鸢了,她到底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没有脑子完全不想以后?或者是城府极深,万事都在掌握之中,连镇国大长公主这样的人物都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这些跟她都没有什么关系。 最好是让这对都不算什么好人的母女互相残杀,到最后两败俱伤。 叶泠鸢背负着忤逆不孝的罪名,又把镇国大长公主得罪个彻底,到时候阁主大人肯定就不要她了。 想到这里,凤骊心中这半天的沉郁之气,终于稍微得到了缓解。 既然叶泠鸢请她入座,凤骊也不客气,就在树荫下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了下来。 丫鬟捧来了几个琉璃盘,盘中堆放着晶莹剔透的冰块,冰块上摆放着色彩鲜艳的水果。 凤骊随手拈了一枚,放入口中,冰凉甜美,确实是一种享受。 叶泠鸢含笑打量着凤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仔细看来,总觉得凤骊的容貌有几分眼熟。 “凤骊姑娘,你是怎么进入凤陵阁的?还有多久毕业?” 叶泠鸢开启了聊家常模式。 她对凤骊的情况有一些简单的了解,但是很多具体的东西却并不知道。 如果她猜测的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 凤骊回答十分简洁,不过也基本把自己的情况说得比较清楚了。 她从生下来就被丢在凤陵阁外。 “还在襁褓之中,就被丢弃在野外?”叶泠鸢惊讶地问,“这是什么父母,为何如此心狠?他们难道不怕你遇到野兽?” 凤骊其实曾经无数次地想过这些问题。 她的身世在凤陵阁中人人皆知,叶泠鸢只要问问恒一,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凤骊不觉得有必要隐瞒。 “想必是他们有自己的苦衷。”凤骊语气冰冷。 只是她亲眼见过那个襁褓,以及她当时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 襁褓所用的锦缎,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变了色,但是仍旧能看出其精美华丽,不是一般富户所能使用。 长命锁用黄金打造,镶嵌着昂贵的红宝,做工和雕刻也都不是普通匠人的水准。 这样的家族,绝对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那么丢弃她肯定就是有别的理由……比如说,家族覆灭…… 可是凤骊查了那一年的史书,根本没有什么大家族被抄家灭门的记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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