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听了凤骊的讲述,一脸同情:“原来凤骊姑娘竟有这样的身世……不过凤骊姑娘在这样的环境下,都能够成为凤陵阁正式弟子,可见凤骊姑娘的优秀和努力,反而令人更加钦佩了。” 凤骊第一次觉得叶泠鸢没有那么讨厌。 原来她也是会说人话的。 而且,类似的话凤骊也不是没有听别人说过,但是从叶泠鸢嘴里说出来,感觉却比听别人说出来,更让人心中满足。 为什么呢? 凤骊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叶泠鸢格外嚣张,没有理由撒谎奉承她,所以说出来才格外可信?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改变立场的。她还是认为,叶泠鸢配不上阁主大人! 叶泠鸢不过是外面千千万万个肤浅女子中的一个,她们眼里看见的只有阁主大人的绝世风华和无上尊荣,可是她们谁知道阁主大人是什么性格,心里想要什么? 谁又关心过阁主大人的喜怒哀乐? 凤骊在心中哼了一声,越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叶泠鸢虽然不知道凤骊在想什么,但是看她眼神中的高高在上就大致能猜出来七八分。 凤陵阁的地位就这么高吗,以至于一个正式弟子的身份就能俯视大梁公主? 叶泠鸢觉得挺好,性格越高傲,回头贡献的怨念就越多啊。 她看向凤骊的眼神又热情了几分。 凤骊被叶泠鸢看得浑身不舒服,板着脸一言不发。 叶泠鸢一点儿也不觉得气氛尴尬。 就在这时,前面有下人来禀报:“公主,前院有客人求见。” 叶泠鸢抬起眼睛:“前院的客人?” 她来到这个世界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说起来经历了不少事情,其实时间并不长,所以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有谁会专门求见她? 下人恭恭敬敬地说:“是幽州萧家的萧公子。” 叶泠鸢恍然,原来是萧玉堂。 听下人说,萧玉堂是专门去叶允成灵前吊唁上香之后,才提出要探望“病重”的叶泠鸢的。 叶泠鸢点了点头,萧玉堂竟然亲自登门来吊唁,不管是萧家的意思,还是他本人的想法,都算是有心了。 没过多大会儿,就有下人引着萧玉堂来到了花园中。 萧玉堂没有穿他那件耀眼的红袍,而是换了一身远山翠色的轻薄夏衣,倒是依旧器宇轩昂,眉眼俊朗。 看见叶泠鸢斜靠在软垫上,美人打扇,冰山降温,萧玉堂绷着的脸露出一丝诧异。 他倒也是不见外,直接在叶泠鸢身边坐了下来,近距离地打量着叶泠鸢的脸色。 “我听说你受了重伤,还以为会看见一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叶泠鸢呢。”萧玉堂环顾四周,虽然是盛夏,但是花园中这些地方都是经过工部专门设计的避暑场所,加上身边一排冰山冒着白气,坐下来还真是暑意全消。 凤骊早就在下人禀报会有客人过来的时候起身退到了一边,现在偌大的席子上,只有萧玉堂和叶泠鸢凑在一起。 叶泠鸢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你这是想来幸灾乐祸看我热闹的吧。” 她揍了萧玉堂,不,跟萧玉堂切磋了好几次,萧玉堂都没有落了好去。 现在是听说她重伤卧床,特意跑过来看她不能动弹,然后自己心里爽一爽? 萧玉堂哈哈大笑。 他来的时候,还害怕叶泠鸢丧父又重伤,心情不好,所以小心控制表情,怕引起叶泠鸢伤心。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他想多了。 叶泠鸢这种强悍的女人,跟他老爹有的一拼,就算是袍泽牺牲,也只是大吼一声,冲上去拼了命为他们报仇,事后却不会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没有,我只是想来安慰安慰你,你怎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 叶泠鸢对萧玉堂挑了挑眉毛:“还是等我伤好了,你陪我切磋一把更好。” 萧玉堂学着她的样子,同样挑起一边眉毛,做出无所畏惧的姿态:“切磋就切磋,我可告诉你,这段时间我又进步了,到时候你输了可别哭。” 叶泠鸢没有提萧玉堂被她弹哭的那次,而是兴致勃勃地答应了下来。 萧玉堂跟她聊了一会儿,发现叶泠鸢确实没有低沉失落的情绪,才试探着问起,她到底是被什么人打伤的。 听说是伪帝余孽收买了叶允成身边的心腹,暗算害死了叶允成,叶泠鸢发现后大怒之下,独自闯入叶允成的驻地,以一人之力,斩杀了近百名叛徒,自己也身受重伤。 但是萧玉堂和叶泠鸢交手过好几次,对她的实力十分了解。 如果仅仅是那些亲兵侍卫的水平,就算是百人,也未必能把叶泠鸢打成重伤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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