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觉得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有些古怪,可是看看周围,没有一个人露出不认同的表情,好像这一切就是天经地义一样。 这不合理啊! 但是看着傅明珠脸上真切的笑容,叶泠鸢又把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既然人家夫妻乐在其中,她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别人的生活呢? 换句话说,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管这么多! 想到这里,叶泠鸢顿时觉得心头那点压抑消失不见了。 “朱嬷嬷,你带着绯云姨娘去安置下。” 傅明珠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脸上笑容不变,好像真的对小妾和庶子毫不介意。 叶泠鸢也懒得再看下去,找了个时机,对着夫妻两个行了个礼:“父亲一路辛苦,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父亲了。” 叶允成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叶泠鸢就带着人退下。 看着她修长窈窕的背影,叶允成眼神微微闪烁。 直到来到正院,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两个,他才提起了久违的女儿。 “泠鸢变了很多。”叶允成看着傅明珠的脸,“你不怕?” 傅明珠微笑:“女儿变漂亮变优秀了,当娘的只有高兴的,为什么要害怕?” 叶允成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傅明珠沉默了。 叶允成的脸色更阴沉了:“当初你这么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但是你非要坚持,更是擅作主张,在我知道之时已经无法改变。” “这么多年,我念着最初的情分,始终没有说过什么,但是现在……”叶允成深吸了一口气,“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收场?” 傅明珠粲然一笑:“事情弄成了什么样子?不是很完美吗?” “遗爱拿回了他应该有的东西,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说过的话也实现了一半;接下来,就是帮你报仇,有遗爱在,难道还做不到吗?” 叶允成满眼阴鸷地看着她:“是,你想要的都得到了,但是我想要的,还要继续等。” “而你现在,纵容叶泠鸢嫁给凤陵阁主,就是在玩火!” “在我报仇之前,我不想看见有任何不可控制的因素出现。” “所以,叶泠鸢的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傅明珠坐在他身边,伸手去按他的手背。 刚刚碰到叶允成的手,叶允成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立刻把手抽了回去。 傅明珠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笑容。 “为什么不答应呢?”她笑吟吟地问,“没有一个充分的理由的话,不但无法说服大家,还有可能引发凤陵阁主的怒火。” “这对于你、对于我、对于大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叶允成震惊地看着她:“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傅明珠满脸无辜:“我怎么知道?” 叶允成用手指着傅明珠:“你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那张脸!能站在万千人目光之下吗?你就确定,五十年前的人都死光了,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她的长相像谁了吗?” 傅明珠继续笑,不过眼神却带着冷意:“那又如何?” “她是我的女儿!长相怎么样,不过是巧合,谁能说什么?” “反倒是你,如果毫无缘故地拒绝这门亲事,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叶允成冷冷地看着傅明珠:“傅明珠,你疯了。” “是吗?也许吧。”傅明珠站起身来,“不过,你也不比我好多少,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你一直惦记的事情,说出去别人也都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她走到门口,又转身对叶允成嫣然一笑,“对了,你的那位后妈,如今是真的疯了,被关了起来,说是养病,你不去看看吗?” “说起来,这也是泠鸢促成的。” “你看,你这个当爹的那样对她,她却还是站在你的立场,替你出气,你不觉得惭愧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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