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潜行,从树林中出来,半人多高的草丛中,她俯身前行,周围的草丛却没有太大的波动,根本不像是有人经过的样子。 这就是风蛊的能力。 小山丘大约有百十米高,如果有人侥幸存活,冲出树林,面对的就将是居高临下降落的箭雨。 而那唯一的一张军弩,叶泠鸢相信,那是为了对付自己的。 山丘下,埋伏了四名弓箭手,两前两后趴在草丛里,组成了两道暗中的防线。 他们藏得很隐蔽,但是躲不过风的监察。 细小的种子已经在风中无声坠落,落在了他们背后的土壤里。 然后在草丛中,草芽钻出地面,迅速抽条升高,——长春蛊吃了太多植物花朵,保存了各种种子。 长春蛊是从植物长春的概念上培养出来的蛊虫,运作原理与植物息息相关。 它能治疗人体疾病,更能操控植物生长。 在长春蛊的操纵下,这些种子迅速生长起来,开花,花落,只留下一颗颗长满了刺的果子。 被周围茂密高深的草丛遮挡,这些变化根本无人发现。 叶泠鸢矮着身子潜行,即将到达最前方两名弓箭手附近的时候,两名弓箭手身后的种子猛然炸开,长满了刺的果子被风推动,射中了他们的后脖颈! 曼陀罗,世人熟知的是它的花,以及它使人产生幻觉和麻醉的药效。 花落之后,生出的种子上长满了刺,刺入人体,能让人瞬间昏迷。 第一条暗线中的两名弓箭手,本来就趴在地上,昏迷的时候动作几乎没有变化,不到跟前询问,很难发现异常。 叶泠鸢脚步轻盈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风蛊随着她的心念一动,就形成了一个空气薄膜,捂住了两名昏迷的弓箭手鼻子,抽空了其中的空气。 两名弓箭手无声无息死去。 这样的死法,在这种环境下,比用武器杀了他们安全。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就没有血腥味,不会太快被人发现。 叶泠鸢继续向前,采用同样的手法,又杀了另外两名弓箭手。 山丘下的两道防线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被叶泠鸢穿过。biqubao.com 杨十二看着下方仍旧没有什么动静的树林,疑惑地问:“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叶泠鸢难道是死了吗?” 边上的侍卫头子接口:“她不过是个会点武功的大小姐,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地陷这种突发的意外,她没有经验,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当时就掉下去摔死了。” 另一边的儒雅老者摇了摇头:“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先派人去试探一下。” 杨十二赞同地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是。” 他发布命令,“传出讯号,让三队开始行动。” 一面红旗在山丘顶上摇动起来,很快,一直安静待命的那几十个拿着刀枪的伏兵有了动静。 叶泠鸢眸中闪过冷笑。 那就让他们尝尝蛊虫宝宝们的厉害吧。 士兵们非常谨慎,一点点向前推进。 草丛有半人多高,各种飞蛾虫子出没,偶尔还有小动物从士兵们脚边跑过。 但是他们没有碰到一个人。 领头的士兵抓了抓脖子,回头看向自己的手下:“保持队形!” 原本规整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三个士兵落后,队形出现了疏漏。 领头的士兵有些生气:“你们三个怎么回事!” “平时怎么训练的都忘了吗!再不跟上,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三个士兵加快了脚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在最后面的士兵一下子摔倒了。 其他两个士兵回过头,准备去扶他,但是倒在地上的士兵突然发出了惨叫声。 领头士兵意识到不对,顿时停下了脚步。 两名翻滚的士兵脸上迅速鼓起了一片片红色大包,就像是被毒蚊子咬出的包一样,又红又亮又大。 二人不停惨叫着,武器都扔到了一边,两只手用力在脸上、脖子上抓挠着。 就在其他士兵震惊的目光里,他们脸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大包全都爆裂开来,红色白色的粘液飞射出来,把他们的手沾染了一大片。 “好痒,好痒!” “怎么回事!” 领头的士兵在自己脖子上用力抓了两下,“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偷袭!” 钻心的痒从脖子上向着全身各处蔓延而去,领头的士兵突然意识到什么。 正对他的士兵们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队长!队长,你的脸……” “好痒啊。” 领头的士兵说了一句,下一刻就忍不住惨叫起来。 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脸上抓,而且用尽了全力,但他自己却毫无觉察。 即使脸上都被挠出了一大片长长的伤口,那种痒意还是没有消失。 …… 叶泠鸢看着所有士兵都在地上打滚哀嚎,把脸抓得血肉模糊也不停止,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金蚕蛊宝宝若是巅峰状态的时候,就他们这点人,根本见不到叶泠鸢,就会死个干干净净! 三队的动静这么大,山丘上的人当然不可能不发现。 “先生,你看下面,三队是怎么了?” 杨十二的声音多了几分忧虑,“好像是被暗算了,难道有人提前埋伏?” 先生断然否定:“不可能!我们一得到消息就开始行动,绝对不会有其他人还在我们之前!” 这些都是特意挑选出来的精锐,是面临遮天箭雨也不会退缩的勇士,怎么会在普通的行军途中就全军覆没呢? “但是他们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翻滚惨叫,没有一个人幸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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